站在小叶榕树下,等了二十分钟,终于打到一辆“兔儿车”渝城方言:出租车。中午时分不好打车,全国都一样。心情不好,吴庸选择打车去一趟红艳艳火锅。这以后想必来的少了,朋友嘛,来往的少了,难免生疏,这是吴庸不愿意看到的。
红艳艳寄存了那三年城中村生活的记忆,虽然苦,但单纯平静,像是山洼里池塘的水平面,偶尔有个青蛙小鱼什么的蹦跶几下很快恢复平静那种。
不巧的是,店里只有钱铎和他媳妇在,客人多,两个人忙的脚不沾地。钱铎心疼媳妇,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跑堂,点菜,迎客都是他。钱铎媳妇眼尖,一眼看到了老公很看重的那位奇人“吴大哥”。两人结婚摆酒的时候,吴庸送了礼,钱铎没少在老婆面前夸这位吴哥。
“吴哥来了,快请坐,我给您上茶。”
“弟妹别忙活了,我就是来看看洪哥洪嫂、钱多。”
迎上来的钱铎拉着吴庸的手,倒茶让座。“吴哥怎么来了?提前打电话我去接啊。”
“你这忙的,生意不错啊。”
“托你的福,现在没什么小鱼小虾闹腾了,派出所那位出事之后,后面新来的领导很关照我们。”
“那就好。和气生财,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哥你这话提气。姑姑姑父去川西了,自驾游。”这几年川西自驾游很是火热,高速路四通八达,路况好,大家兜里有钱了,国产车便宜了不少,成了居家出行的必备。
“你别陪我,给我端个红汤,自己煮着吃。”
“好勒。那我先忙。”
“把你那新鲜毛肚都上一份。好久没有吃了,想念这个味道。”
“要得。”
店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天气渐热,几个老哥吃热了干脆光膀子喝啤酒,猜拳的声音大的盖住了其他杂音。
吴庸静静坐着,感觉与人群的距离,好像水和油根本不同难以融入。他自知已经与两年前的自己完全不同了。特殊的身体和能力带着他进入了一个常人难以窥视的世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罗裳选择了背叛与离开,吴庸心里的释然紧接着恼怒到来。她背叛了,背叛了他们的感情与过去,但选择承认与坦白,没有找理由搪塞,这很好。她还是那个敢爱敢恨的罗裳。那个知道自己想要,在深夜进入他房间的女孩。
吴庸坐在对着落地玻璃窗的对侧那桌,可以看到街上下雨了,雨水在路面激荡起泥沙,裹挟着流向低洼的一侧,窨井口子太小,暴雨突然而至,水流积聚成溪,路过的车辆纷纷减速。也有不减速或猛踩油门的,水花四溅,人行道上的行人躲避不及,纷纷怒目而视,性子急躁一点的开口就是几句国骂。
慢条斯理地烫毛肚、鹅肠,荤素搭配着,之后的日子里怕是吃不到这个记忆里的味道了。或许会再来,不知几时。
吴庸吃完一顿火锅后,店里的客人逐渐稀疏下来。毕竟是中午,下午大家都还有事要忙。吴庸没有喝啤酒,洪哥泡的梅子酒不错,他都是喝这个。
对于罗裳离去,终究还是在意的,活生生的人,怎能没心没肺?
忙过了的钱铎走过来,打开一瓶啤酒,看出他有心事,没有多问,举杯示意。
“辛苦了,你这一头汗。”
“做餐饮就是这样,一天到晚忙。”
“茶楼怎么样?”
“生意还行。姑姑一直念叨那次你不要钱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