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少久经江湖,知道那几个不是善茬,肯定危害不小,于是心里有了打算。让他们成为这次越狱的道具。
看守二组小组长老葛今晚当班,很多事情已经安排好了。这两个月以来,老葛吃不好睡不好,心神俱疲,等待就是一种煎熬。
那个姓郑的中年男子是一个魔鬼,一开始就抓住了他的软肋。老葛协助别人在里面弄残弄死了几个家伙,收获不小,至于代办事务,采买物品这些只是日常。原本以为行事隐秘,不知道姓郑的怎么得知这些秘密,这让老葛惶惶不可终日。经过几番挣扎,性格究竟决定了命运,老葛怕死,答应了郑克图的要求。
郑克图手段老辣,目的达成之后立马变笑脸,先套交情,外加许诺画饼,一个接一个的手段纷纷施展开来。他承诺说,事成之后,一直发愁的那套学区房钥匙已经准备好了,6楼大平层户型,四室二厅,毗邻黔中第一。按常理来说,老葛的收入偏高,一家子可以过的比较滋润。老葛以前不叫老葛,是小葛,他生长在川西的一个偏远农村,是全村的第一个大学生。他考上蓉城的大学那年,在全村长辈的眼中成了“最有出息的”。这种偏远农村家庭没有什么经济来源,全家倾全力供他读完了大学,毕业后在体系内落实了工作,端上了“公家饭碗”,父母再次成了全村羡慕的对象。
一个外地年轻人要在城里安身立命,不那么简单。好长一段时间,从小葛长成老葛,从一个人到三口之家,从租房到买了一套两室一厅小户型,熬着,忍着,打拼着,孩子慢慢长大了,老婆只有初化水平,在一个私营贸易企业上班,薪水不高。当初为了买现在的二室一厅就借了一大笔钱,两人在外吃苦耐劳,在内节俭持家,紧巴巴度过了十多年时光。
到了孩子要升高中之前,要择校,学区房,以如今的房价,家里的积蓄付个首付都不够。
两家父母年老多病,不多的积蓄很快耗尽,老父亲有严重的肾衰竭,每个月医药费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要不是老葛熬到了组长的职位,手里有点小权,可以为羁押人员谋“福利”,多了一截输入,这个三口之家早已债台高筑。老葛的妻子是家中独女,岳父母没有别的依靠,两位老人也需要赡养。老葛有位大哥,多年前去了沿海打工,很少回家,每月给父母汇款八百元,早几年是三百元,后来涨成五百,现在八千元,这点钱只够买菜买肉吃。有时候下班之后,感觉自己累了,找一个朋友喝酒,不敢叫多了人,一顿酒菜下来就是家里几天的开支,囊中羞涩。
老葛压力大,这让郑克图看到了着力点,他知道从哪儿击破目标的心防。四十万,足够补上新房首付的空缺,郑克图大方地多给了十万,算做基础装修的费用。老葛心里感激,决定铤而走险。
凌晨二点,104室的四个汉字先后腹痛,剧烈的程度让几个老鸟无法忍受。开始十几分钟,看守警告了几次,这四个渣渣经常找借口起哄闹事,非要“教育”再教育才能消停几天。看守以为今晚又是这样,打开铁门之后才发现情况不对。平时神气活现的四个大汉在地上翻滚嚎叫,眼泪鼻涕横流。
隔壁的林姓犯人也喊腹痛,叫声压抑痛苦。看守员这才慌了,马上拿对讲机叫人。闻讯赶来的老葛忍住心里的紧张,悄然对自己说,不要慌,稳住,按照计划执行。
豆大的汗珠已经打湿了头发和囚服上衣,林三在地上嚎叫的嘶声裂肺。
药是真药,所以效果很好,不是演戏。郑克图原本想要用假药,林三少不同意,就差这一哆嗦了,出了牢门重获自由,这一点痛不算什么。他知道自己一向不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