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母此来,不会只是为了打趣我们吧?”
薛氏一怔,拍一下脑门:
“你瞧我,险些忘了正事!”
她手指虚点二人:
“都赖你们,看得三婶母抱侄孙的心都有了。若真耽误正事,合该将你们拉到祖母跟前赔罪!”
梁宜贞没忍住噗嗤一声:
“哪有这般的道理?三婶母也太倚老卖老了。”
薛氏说话一向逗趣又温和,与他们在一起没什么长辈架子,故而许多玩笑也敢开,许多话也敢直说。
老夫人就总说薛氏是家中最长不大的孩子。
薛氏嗔她一眼,遂道:
“我说正事了。眼看着冬至将近,你们祖母的意思是要好生操办一番,川宁的亲友们也都请来乐一乐。
她算着你要举兵的时日,来年的花朝盛会只怕是办不成了。不如改作冬日赏梅,邀请众人来”
她忽压低声音,近前几步:
“也好看一看,各人安的什么心思。”
梁宜贞颔首:
“此前我与大哥也说起此事,竟与祖母不谋而合。”
“如花朝盛会般操持便是,三婶母惯做的,便劳烦你了。”梁南渚道,“阿贞,冬至咱们还有一个要紧的人要看。”
要紧的人
梁宜贞抬头,望向西角楼的方向。
那里还住着一个人啊常年独居,不见天日那是原主的亲生父亲,世人以为已故的晋阳侯世子。
当年为了护梁南渚周全,他舍身奔入火场,浑身烧伤神志不清。
多少年来,为隐瞒他还活着的消息,晋阳侯府不得不将他锁在西角楼。此前因为些误会,梁宜贞还闯过几回。
她看见过晋阳侯世子的脸。
扭曲、纠结那是来自地狱的脸,更或者,那不能称之为脸
但他,却拼死在给大楚一个天堂。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
“是该去看看了。父亲,是顶苦的。”
“父亲不会白白受苦。”梁南渚的眸子凝了凝,“只要咱们争气,他就不是白白受苦。”
他受的苦,终究会换来大楚的甜。
薛氏亦颔首附和:
“旁人看咱们晋阳侯府,破天富贵,权势无双,却不知,这些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咱们争来的权势与富贵,终究是要为整个大楚所用的,包括咱们的命。”
她喉头梗了梗,咽下一涌而上的酸楚,只笑道:
“哎!我说这个作甚?!大吉大利,大吉大利,你们父子父女团聚是好事!”
薛氏整了整衣摆:
“好了,既然阿渚也说可行,那我便去打点冬至赏梅之事。你们也准备准备。”
说罢转身要去。
“三婶母,”梁南渚忽唤住,“南淮身边新来了个小厮?”
薛氏一顿,思索半刻:
“是有这么个人。南淮此前上山看你们爷爷,下山时摔了腿,是他救的。”
梁南渚颔首,又道:
“底细可查清了?”
薛氏笑道:
“不查清底细怎敢往家里放?你当三婶母是第一日管事么?那个小厮,不过是附近的农户,清白着呢!”
梁南渚笑笑:
“既是三婶母把关,阿渚自然信得过。”
他牵起梁宜贞的手:
“那我们也去了。冬至啊,还有许多事要准备啊。是吧,阿贞?”
说罢便拽着梁宜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