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就到了镇子上。
平河镇上果然如同姬如月说的那样,灯火通明,他又想起来姬如月说他们是去吃牛肉,店家的青梅酒闻起来也很香。
想到这两个关键,他忽然想起来一个地方,当初他和叶沉,段流水一道休息的那个客栈,似乎就恰好符合姬如月说的这两点。
他回过头看了看,夜色浓得像一团墨汁打翻了一样,四处是氤氲的黑色,来时的山路和灯火阑珊的平河镇对比起来像是两个极端,他纵然眼力极好,也看不清袁放和姬如月在哪里。
他咬了咬牙,将心一横,心道,既然这样,那就不等他们了。趁现在还有时间,他还是先去客栈看看,如果真有个什么万一,还能多救几个人。
他拢了拢衣襟,已经是近五月的时候,晚间却仍然有些冷。
……
“几位吃饱喝足,恐怕也该上路了吧?”一间客栈的大堂里,打着赤膊的掌柜的抱着刀看向大堂正中央坐着的,正慢条斯理饮着酒的几个黑衣人,开口赶人,“这里不比别处,奉劝诸君从哪里来,还请往哪里去,我们这里庙小,实在容不下几尊大佛。”
“你”有一人似乎被他的言语激怒,正想回击,却陡然被一道酒碗放回桌子上发出的清脆响声止住了。
那掌柜的循声望去,首先入目的是一只如玉般的手。
这只手手指颀长,骨节分明,和他的面色一样,泛着玉一般的温润色泽,眼角一颗泪痣,使他姣好的五官更增了几分动人心魄的艳丽。
他说:“天南海北俱是客,掌柜的开客栈不就是为了让大家有个暂时的栖身之地,现在这又算什么?”
他的声音,说话的语调,和他饮酒吃肉的动作一样慢条斯理,这个人从骨子里就透露出一股矜贵的气质。
如果换身衣服,说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也是有人信的。
但是掌柜的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客栈,别的不说,眼力已经是一绝,他含笑道:“我不留几位是因为我知道几位留不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就是蠢了,何况,难道几位走了,就找不到容身之处了么?还请公子高抬贵手,放过小店吧。”
“掌柜的不必惊慌,我们不过是路过宝地,打算暂住一晚,我们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更不会大开杀戒,要知道,我这个人啊,最讨厌血了。”那贵公子说罢,身边的两个黑衣人便站起来,作势要将掌柜赶走。
掌柜的见状,顿时面上表情一变,他本是个长着虬髯的枣面大汉,做出一副凶煞神情尤为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