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哭着哭着却只顾着在门边哭着,看着自家闺女拿着弩/箭走,看着自家儿子拿着砍刀走。
再看着一个个年轻的男人拿着木棍,拿着砍刀,拿着锄刀走。
再看着一个个跟她一样的老太婆在门边哭啊哭的。
哎,哎,哎!
等等,呀,咋么那,那帮子男人中间有一把大黑伞在上头飘啊飘的。
这把大黑伞是咋么混进来的,平日肯定有人议论着,今个儿没人议论,一个个板着脸往前走。
赵铁柱也在其中,元香也在其中。其他女子也在其中。
一群人往城墙上赶。
赶上来时,到处是血,到处是活着的人和死着的人。
元香冲上前,拿出弩/箭,一箭射穿爬墙而上的流匪的头。
赵铁柱双手握着砍刀,一刀杀一个,两刀杀两个。
更多的人涌了过来,拿滚烫的油泼向往城墙上爬的流匪,拿木棍或镰刀砍杀穿墙而过的流匪,拿石灰洒向爬墙的流匪。
只是,砰砰砰,砰砰砰,这撞击声像不祥的预兆,似乎在敲响死亡的钟声。
黑影撑着大黑伞踩在地上。
阳光很大,他很不喜欢。
娘子在墙上打人,打得好辛苦,他很不喜欢。
小舅子在墙上打人,好凶好凶,他很不喜欢。
好多好多的人身上有着红红的颜色,他很不喜欢。
只是,只是,为什么?
黑影将左手插进胸口不停地转啊。
咦?里头没东西,可为什么这儿老感觉砰砰砰,砰砰砰地跳呢?
黑影不明白此刻的情感,他像个孩子般茫然地看着。
他撑着大黑伞边转边望。
有人在唱戏,好奇怪啊,为什么会有人在唱戏,唱,唱什么呢,黑影拉长耳朵听,“娘啊,儿子黄沙埋枯骨你莫哭。娘啊,儿子人头埋红血你莫哭。娘啊,哭你家儿子奋勇杀敌保家乡,哭你家儿子一身肝胆护家园。”
有人在扯着嗓子喊,“快回铺子拿跌打药。”
有人在用白布盖住躺在地上不动的男人。
有人在城门后吼,“快,快来人顶,顶住城门。”
顶?顶住城门?
黑影看着城门被几根大木头顶住,柱子旁堆满了人。
砰砰砰,砰砰砰,城门被撞出一个小洞,洞外几个男人的脸在大笑。
砰砰砰,砰砰砰,城门被撞击出一个大洞,洞外几个男人的脸在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这嚣张的笑声毫不犹豫地插进了黑影的胸口。
砰砰砰,砰砰砰。
黑影左手插进胸口在里头找啊找啊。
咦?砰砰砰跳为什么里面是空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这毫不遮掩的嚣张的笑声直直地插进了黑影的胸口。
砰砰砰,砰砰砰。
黑影左手插进胸口继续找着。
为什么?
为什么里头没有东西却好生气好生气?
这股愤怒从胸口涌向四肢,从四肢冲向头顶。
“桀桀,桀桀。”黑影的喉咙发出刺耳的怪异叫声。
“桀桀,桀桀。”一个个狰狞的鬼头从他的身体中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