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代子谦没有任何反应。
楚天大帝将儿子抱起来,蹬蹬蹬大步流星地进了里面卧室,将他放在床上,却听赵文珊在身后惊呼,“血,子谦的衣服上怎么有血!”
楚天大帝脑中嗡的一下。
赵文珊已经拉开了代子谦的衣服,急切且慌不择路地乱摸乱找,“子谦是哪里受伤了!子谦!”
“哎哟!”
在她的手碰到代子谦的臀部时,代子谦被疼的一下子睁了眼。
赵文珊便知道了,儿子的伤在臀部。
她当即便将代子谦的裤子扒下去了。触目所及,是大片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一条条一道道,纵横交错,疤痕狰狞,并且往外渗着血,赵文珊眼前顿时一黑。
作为鞭刑制定者的妻子,她太知道,这是什么造成的伤口了,更知道这一道道伤疤意味着什么。
她一颗心脏在胸腔里急剧起伏,呼吸一阵阵发紧,却是愤怒地手指着楚天大帝,“你对儿子用了鞭刑,为什么!”
一个母亲愤怒的嘶吼在这寂静的寝殿里响起,外面的宫人全都瑟缩了一下,达文更是想进来却不敢了。
楚天大帝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早知道傻小子真的会带伤跑过来,自己就不那么激他了。
现在好了,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文珊,你听我说,子谦他……”
楚天大帝在思索着要怎么提起自己赐了亲生子鞭刑的事,因为太过紧张,额头冒出丝丝汗珠。
他太明白,这件事妻子知道后的结果,他才刚刚失而复得的感情,怕是要岌岌可危了。
可是若是让他重新选择,这顿鞭子,他还是会赐。
眼下,面对着妻子咄咄双目,愤怒的质问,楚天大帝分外揪心,他正寻思着怎么向他妻子更好的解释这件事。
但很显然,他正在气头上的妻子,根本不可能听得下去,而且,她正恨不得杀了他。
“母后,怪不得父皇,是儿子违反了军令。”
不但违反军令,还私留斯国,这罪可大可小,三十鞭子,他理应承受。代子谦面色白得厉害,却还是在担心着,因此而影响了母亲对父亲的感情。
赵文珊心痛地道:“他是你父亲呢,都说虎毒还不食子……”
代子谦道:“父皇若不对儿子用刑,便无法堵住幽幽之口啊!”
这个道理,赵文珊何尝不懂,她不是胡搅蛮缠不懂事理的人,太明白,做为一个帝王,有诸多的身不由已,可是这样的酷刑用在自己的骨肉身上,赵文珊一时半会还是无法接受。
这时,御医来了,“见过陛下和皇后娘娘。”
御医匆匆行了礼,便向代子谦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急道:“太子殿下,不是跟您说过吗?最近不要下床,您瞧瞧您,您怎么就到这儿了呢?”
一边说,一边把医药箱打开,从里边拿了伤药出来,帮代子谦把所有伤处都涂上了药粉。
一边涂一边痛心地说:“瞧瞧瞧瞧,这伤口都绷开了,太子殿下若想下地行走,至少也要再等半个月,这么心急着下地怎么行。”
赵文珊担心地问道:“御医,子谦的伤口为什么还没有愈合?”
御医道:“这就是鞭刑的厉害之处啊!若是普通鞭子,胡乱地抽,伤口早好了。
行刑的鞭子是特制的,再配上行刑时的特殊手法,鞭鞭带血,皮开肉绽,重者可见骨头。伤口若是愈合的那么容易,鞭刑就不可怕了不是吗?”
赵文珊把冰冷的目光射向楚天大帝,“去瑞士旅行,就是怕我知道,你赐了子谦鞭刑对不对!代景林我恨你!”
赵文珊想到自己被摆了一路,就连子冉都知道子谦受鞭刑的事,她却不知道,整个加国,怕是只有她自己被蒙在鼓里,赵文珊气的朝着楚天大帝下逐客令,“出去,你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楚天大帝眉间微敛,心知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是错,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代子谦,伤口已经被重新清理并上了药,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不宜再走动,建议住在太子宫。”
御医说道。
赵文珊顿时又想起来,儿子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住在宫里,想来也是楚天大帝精心的安排,就为了不让她知道。
心口越发翻涌得厉害。
“太子会住在这里,你放心回去吧,记得准备来帮太子殿下上药。”
赵文珊说道。
御医点头,“一定的。”
御医走了,赵文珊在床边坐下,以手支了头,只感到身心俱疲。
代子谦上完药,便睡了,醒来时,闻到一阵骨头汤的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
赵文珊道:“子谦你醒了,母后叫人为你熬了骨头汤,母后喂你喝点儿,伤口也好得快一些。”
赵文珊示意宫女把汤端上来,代子谦侧躺,脸色已不似来时那般苍白,他嗯了一声。
宫女把汤过来,赵文珊盛了一小碗,亲自一勺一勺地喂给代子谦喝。
代子谦喝了三碗骨头汤,实在喝不下去了,便笑道:“母后,儿子今天的营养已经够了,剩下的明天再喝吧!”
赵文珊眉眼怜爱,“好,听你的。”
命宫女把汤端了下去,才道:“去斯国不急在这一时,先把伤养好了知道吗?要不然,星辰若看到你伤成这样,一定会心疼的,她可是怀着宝宝的人呢!”
“不能忧心劳累的,明白吗?”
“是,母后。”
代子谦本也没想现在就去斯国,身上伤痕累累的,到时候,根本不用说,顾星辰就该什么都知道了。
“时间不早了,儿子不打扰母后休息,儿子现在回太子宫。”
代子谦欲起身离开,却被赵文珊按住了手,“不,这几天就留在母后宫里吧,母后也好方便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