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的三弟还是那个窝囊性子,往那里一坐就跟个假人似的不开口,周氏虽然厉害些,也不是泼妇性子,婆婆和老二家的治她最在行。
看来看去,变化最大的也就是廖秋雁了。
要不是她是她亲伯母,也算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简直要以为换了个人一样,不但从前和她爹学来的沉默畏缩都不见了,反而格外强势精明了不少。
不过这一家三口穿的还是旧衣,周氏的手虽巧,缝补过的衣服也不可能和从前没破时一样了。
廖大婶笑道:“哎呦,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倒忽然讲究起来了,咱们村户人家哪有这么讲究的,还写什么收据?不过三百文而已,你直接还了给我,还省了你写字的纸呢。”
自从送儿子去读书之后,廖大婶才知道纸笔有多贵,为了支撑住儿子学习,每个月都要填补进去不少钱。
想到这里,她立刻想到了村里的传言,廖秋雁近来时常往江藤那里跑,丝毫不避人,难道果真有什么奸情?
要说村里之前轰轰烈烈的传廖秋雁不守妇道,定了亲还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这话她是不信的,就廖秋雁的胆子和性格,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不过廖青牧一家又和自己不亲,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她何必非要费力为她辩驳,惹自己一身骚?
平时那些和她交情不错的女人们说起这个话题时,她也就是不吭声,随着她们说去。
但后来,她儿子回家来的时候,却说看见廖秋雁不止一次去江先生那里,常常一去就是一天,江先生不但不赶她走,甚至还留她吃饭,两人说笑无忌,根本不避讳别人。
那时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莫非自己当真是看走了眼,廖秋雁就是这么有手段?
廖老二家的听了这消息咬牙切齿,还撺掇着婆婆一起上门闹事,这也省了她的事,只管躲在后面看热闹就行了。
但她记得廖秋雁从小哪里学过什么字,如今张口就是要写收据,她现在怎么就认字了?
“大伯母说的,我这也是稳妥起见,你刚才也说了,亲兄弟明算账,我又不乱写,写这个条子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家还了钱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廖秋雁说道。
廖大婶笑道:“你这孩子说的,难道我疑心你不成?不过我是不识字的,要不你们等一等,等你弟弟回来,他认得字,让他看一看再说?”
廖秋雁皱了下眉,堂弟一回来,就等于是廖老婆子也回来了,那非得把简单的事弄麻烦了不成。
她站了起来,说道:“大伯母,不瞒你说,我们家也是从牙缝里挤出钱来,想着咱们两家关系近,才预备先还给你们的,要是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先还别人家的,大伯母就再等等。”
廖大婶没想到一句话没说对,廖秋雁居然就想走,她刚才这么一说,岂不是要把还钱的时机不停往后推了?那可不成!
她立刻挤出笑容说道:“你这孩子真是个急性子,怎么说走就要走了?婶子不就是说自己不识字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廖秋雁见她急了,趁热打铁道:“我写收条又不是写文章,没有多少生僻字,一会我写了,大伯母现去找人看看不就行了?何必等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