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想好了,哀家自然也要为了九歌,再同皇帝搏一搏。”太后眼角露出一点笑意,她放下佛珠,看向站在殿中的李乘风,“皇帝是个说一不二的,最厌恶旁人质疑忤逆,也最宝贝他的那位中宫皇后,九歌三番四次对皇后动手,触了他的逆鳞,靠着旧情与哀家的哭闹,是没法子让皇帝罢手的。”
这一番分析条理清晰,显然太后为了燕九歌之事筹谋已久,直到如今都未曾放弃,李乘风听在心里,却不由想到燕九歌提起太后时的神情。
而太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接过女官递来的茶水润了润喉咙,便继续道,“既然软的行不通,那便只能用硬的,皇帝初登大宝,帝位未稳,这是他唯一的弱点,若是能抓住皇帝的把柄,以此为交换,即便是为了这万里江山,他也不会执意取九歌的性命,哀家的意思,你可明白?”
“卑职明白。”李乘风恭敬道,“卑职定会时时留心,搜寻一二。”
“如此便是九歌命不该绝了。”太后缓缓靠在凤椅上,按了按太阳穴,“哀家年纪大了,不中用,说了这会儿话便疲累了,你下去吧。”
待李乘风行礼告退,女官走到太后身后,手指搭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揉,“李公子并非咱们宫中的人,先前又与皇后娘娘走得很近,陛下对他想必不会防备太多,如今有他相助,娘娘也该宽心了。”
“哀家只怕宽不了心。”太后闭着眼,神色却有些冷,“方才哀家冷眼瞧着,哀家说十句他也不见得接上一句,这哪里是什么回心转意,若不是有所图谋,便是九歌那孩子又同他说了什么。”
女官顿了顿手指,柔声安慰道,“无论是哪一种,只要他能够拿来太后要的东西,便算是人尽其用了。”
“若非燕家旧人大多没留住性命,哀家也不至于把指望放在他身上。”太后神色缓和了些,有些释然道,“罢了,既是用人不疑,你着人去提醒他,若是在皇帝身上寻不到什么有用的,便往皇后身上花些功夫,凤瑾幽如今看重赵凝儿,若能让皇后脱层皮,也算是动了皇帝的筋骨。”
“奴婢明白。”
李乘风走在路上,迎面便有一名小宫婢撞上来,他是习武之人,轻轻侧了身子便躲开,那小宫婢却也未摔倒,擦肩而过,反而将一张纸条塞到了他手里。
他盯着背影仔细看了两眼,才想起是方才太后宫中为他引路的小宫婢。
太后果然谨慎,如此看来,他今日见过太后之事,也不必担心会传到陛下与皇后的耳中了。
展开纸条,看完上面的内容,李乘风只觉得心头像是堵了沙子,不上不下,闷得人难受,他已然利用了太后,皇后对他多多番宽宥,还有馈赠宅院的恩情在,他又怎么能如此算计?
他正出神,便听到粟裕的声音,抬头时人已至身前,“皇后娘娘有事相商,李公子可有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