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响,李乘风才座位上站起来,朝牛小甜行了一礼,“多谢娘娘关心,只是近来疲累,才有些心神不宁。”
连陈烟云都听出了这是敷衍的推脱之词。
牛小甜却从善如流道,“那你便好好歇息,没有别的事,你先回去吧。”
李乘风走到门口,却又忽然被叫住,他回过头去,见牛小甜坐在高位上朝他看过来,眉色十分认真,“若是有难处,无论何事,都可以来同我说。”
他微微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宫殿。
待人走远,粟裕便气得跺了跺脚,也顾不得陈烟云还站在身侧,愤愤不平道,“娘娘何必这样待他,一番好意别人根本就不领情,答非所问,一点儿诚意都没有,竟然还敢敷衍您!”
“相识一场,也算最后给他一个机会。”
“可是他哪里有一句实话。”
“我若是他,我也不会说实话。”牛小甜说道,“那日有人来传话,说是夜间路过李乘风的房间,却听到了燕九歌,皇后娘娘,对不起之类的字眼,我心中有疑,今日也不过是试探罢了,本就不需要他据实以告。”
“可是娘娘待他不薄啊。”粟裕仍旧觉得气不过。
“看他反应我便明白,十之八九,大概又遂了燕九歌的意。”牛小甜看向门外,“方才他答话虽是敷衍,却也只是胡乱扯了两句,没有欺骗于我,也算是留有一丝良心,只是不知道这一点点良心,在他对燕九歌的情意面前,究竟又能维持多久。”
牛小甜望着门外久久不能回神,粟裕见她脸色不好,不敢再多说,娘娘待李乘风算是仁至义尽了,一片好心喂了狗,任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凤瑾幽下朝回来,便见牛小甜出神的模样,捣腾了一半的插瓶还搁在手边,花瓣落在案上,旁边便是修剪花枝的剪刀,他担心牛小甜被剪刀伤了手,示意粟裕收起来后,才在牛小甜身边坐下。
他捏了捏对方的手,“想什么呢?”
殿中的宫人们都极有眼色,见陛下与娘娘有话要说,纷纷退了出去,粟裕与陈烟云轻轻关上殿门,然后守在了门口。
“在想一些事。”牛小甜见剪刀被收走,干脆将插瓶往里推了推,捻着花瓣在手里玩儿,“我以为这世上该有因果报应,可是这几日见了一些事,似乎又不是如此,便有些糊涂了。”
“因果报应自然是有的。”凤瑾幽一笑,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模样,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你竟然还信这个?”牛小甜忽然转过头来,因为半边脸颊还被对方捏在手里,忽然扯了一下,闷闷喊出一声“疼”来,然后气鼓鼓看着凤瑾幽,也忘了自己方才问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