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飞鱼服用来掩饰伤口再好不过,被牛小甜这么一语戳穿,李乘风才低声承认,“只是皮外伤,娘娘先瞧那刺客,幕后之人显而易见是冲着娘娘来的,这活口是如今唯一的线索。”
“什么时候刺客的命这么矜贵了?”牛小甜脸一沉便将李乘风按在牧瀚海为她准备的椅子上,从药箱里抽了纱布开始包扎,瓶瓶罐罐在她指间倒来倒去,不忘叮嘱牧瀚海,“先拿参片给那刺客吊住命。”
处理完李乘风的伤口,又确认那刺客无性命之忧,牛小甜才把剩下的事情交给牧瀚海,她匆匆赶回宫,远远便看见琼华殿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外头禁军重围殿,火把重重。
牛小甜的脚步忽然停下来,“京都的水深了。”
身旁面色惨白的李乘风心底也是一沉,他们在刑部耽搁这么久,陛下亲自督查,竟然也没能查出蛛丝马迹,到此刻重臣贵眷都还被封在殿中不得离开,幕后之人又该是怎样的手眼通天?
他想起宫中的太后,“陛下是否派人查了太后宫中?”
牛小甜的神色在夜幕下让人瞧不清,连声音也有些飘渺,“一直派人盯着,她如今翻不起波浪。”
李乘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旁的牛小甜静静望向明亮的宫殿,似乎在这里等凤瑾幽出来,主子不开口,下面的宫人自然只有装哑巴的份儿。
夏末转凉,夜间的风不再那么舒爽,带着些微微的凉意,李乘风正想开口劝一劝,雕塑一般的牛小甜却好似忽然被人踩了尾巴,匆匆朝琼华殿而去,他愣了一下,与一众宫人紧随其后。
禁军不敢拦皇后,牛小甜踹开门冲进琼华殿,看见凤瑾幽身上的伤口还带着她离开时胡乱包扎的手帕,脸色瞬间冷下来。
见她回来,凤瑾幽从长阶走下来,“刺客的命可吊住了,你可有事?”
牛小甜任由她握着手腕把全身打量了个遍,才问,“太医呢?”
站在旁边的老院判颤巍巍上前行礼,还没开口,那一张苦瓜脸就撞进牛小甜眼里,她这才明白自己一时冲动冤枉了人,对禁军统领道,“天色不早了,派人送诸位大人与夫人回府,今夜诸位受惊,乃是宫中防卫有失,本宫代陛下向诸位赔个不是。”
由于她脸色太冷,再加上那句赔不是,殿中的朝臣贵眷,有一个算一个,半刻都不敢多留,都一脸惶恐连声道不敢,然后恭恭敬敬向帝后行了礼,脚下便如同生风一般,不多时热闹的大殿变得空旷,也安静许多。
牛小甜就近把凤瑾幽按在一张椅子上,命太医来给他重新处理伤口,直到上了药重新包扎好,她脸上的冷意都没有散去多少,凤瑾幽心里有些慌,手上却半分不敢用力,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凝儿,你还生气?”
牛小甜凉凉看他一眼,“我是个俗人,还想长命百岁,若是同你置气,早晚都会被你气死,只一点请陛下记住,纸包不住火,这世上的事只要做了便会露出马脚,早晚而已,犯不上陛下拿命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