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儿,真的是你,卫飒没有难为你吧!”
听着她那关怀而又激动的言语,看着她从空隙里伸出来的血手,言梓陌将手伸出去轻轻握住,那血肉模糊的双手让她的心微微一痛。
没有想到卫飒居然对女眷也用了酷刑。
她现如今都记得第一次和这贵妇人相见时的场景,她纤细如玉的指尖从自己粗粝的手掌中滑过,不顾形象地抱着全身脏乱的自己,那眼泪灼热的让人心疼。
“没,他待我挺好。”
“陌儿,那是上一辈的恩怨同你无关,你也是受害者。你没有享受过言家的恩泽,不应该为言家背债,他若是一明事理的会懂的。”
言梓陌听着她言辞恳切的话心中暗自苦笑,十三岁之前她是被人呼来唤去的农家女,若不是紧要关头有亲人相访,她现如今怕已经是那老头的填房。
十三岁那年她由农家女变成了平西侯府的嫡女,真正的骨血至亲,那年卫皇战争结束十三载,她沧海遗珠十三年,这是一笔烂账谁也算不起。
她浑浑噩噩接受这高门贵女身份的时,还不知言家养着一千娇万宠的嫡女,而言梓灵那个位子原本是属于她的。
“娘亲,男子为奴女子娼,这是今上对平西侯府最终决断。”
言梓陌说出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何种感想,她没有疼痛也没有快感,好似那颗跳动的心已经麻木了一般。
简氏的脸上闪过一丝灰败,然后脸上爬满了嘲讽地笑意:“我一直以为就算是一头狼崽子也该喂饱了,却不料她比食人蛇还可怕。”
言梓陌知道简氏口中的她指谁,一个鸠占鹊巢十三载,最后还被言家风光大嫁的假女,曾经的齐王世子妃,如今的太子妃。
本应农女,身带凰命,这或许是言梓灵最为真实的写照。
若说言家是被谢谨言一手毁掉,倒不如说是言梓灵在后面推波助澜,齐王已经继位却没有改元,可这位野心勃勃的帝王却容不得世家独大,这其中也包括他的亲家平西侯府。
“陌儿,言家逃不过这个坎,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娘亲相信陌儿,纵使没有母族也会好好活下去。”
“嗯。”
言梓陌轻声应了一句,她没有告诉简氏的是如今谢府还住着一名女子,那个女子是今上的嫡女,是大楚皇族的新寡,是真正九阙城飞出来的金凤凰。
不过想必她也不会在谢家多加逗留,毕竟隔壁的卫国公府才是为她准备的,这谢家不过是她的过度罢了,她的目标应该是卫国公夫人。
兼祧,这是皇家给出的态度。
“去看你父亲最后一眼吧!别记恨他。”
“好。”
看着言梓陌转身欲走,简氏的手微微拉住了她:“陌儿,当年是娘弄丢了你,否则不会这般疾苦,要恨就恨娘好不好?别恨他们。”
言梓陌抿了抿唇角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十三年是一个迈步过去的坎,她不恨简氏,当年卫皇战争众人到处逃命,被人有机可乘也情有可原。
然而她无法原谅自己的父亲大楚风流倜傥的言侯爷,那个将自己当成拖油瓶一般的男人。在他的眼底,她从未看到过一丝的温情。
言梓陌拐了几个弯便到了关押男丁的地方,而一众身体已经遍体鳞伤的言家男丁看到她都微微一愣,其中年男子看到她忍不住低喃:“陌儿,你……”
望着他那略显激动的模样,言梓陌只是轻微地颔首,而她平淡如水的眸光却让言侯爷脸色微微煞白了起来,欲言又止的模样却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他面容上甚至没有死亡来临的恐惧,只有淡淡地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