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羲和帝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许怀念之意,就像是在招呼一位老朋友,而言律的眼眸湿漉漉的,一眨一眨透着几分稚子童心,好半晌才哇得一声哭出来。
那惊天动地的哭声不禁让里屋的人微愣,外面等着的李皇后和言家二爷也是一惊,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死人……娘亲……呜呜呜……蕴娉我要回家。”
言律说着就要往外跑,里面的内侍乱成一团去抓他,而他的动作不慢,安静的里屋瞬间成了战争,最后不得已让言家二爷进去他才消停了不少。
羲和帝当也没有怪罪他那一句死人,瞧着他一个劲往言家二爷身上扒拉的模样,眼眸里面透着几分晦暗难言的味道。
“当是朕唐突了。”
或许是弥留之际,故而他身上的帝王之气消弱了不少,那声音里面夹带的威圧感也少了一些,当是让人觉得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在自怨自艾。
“陛下,大哥他……”言家二爷弓着身子像是解释,羲和帝却微微摆手轻叹了一句,“你无须解释。”
“你和我君臣一场,如今这般模样也算是为皇室尽忠了。”
当年羌族进犯,派遣言律前去镇压也算是起到了不小的效用,最重要的是卫皇战争中他为自己开辟了一方基业。
他这一辈子,年少时被众人轻看,临了却一朝登位,可以说言律是他登高一呼之路上的左膀右臂。这些年给予言家恩宠,给予他恩宠也终究是念着些许情分。
“你若是无碍,还有人能帮衬朕一把,只可惜……”
羲和帝看向言律的时候带上了些许惋惜,眼前的人比他年轻不少,可惜却是一个傻得了,就是不知道自己那儿子是否能容得下。
“朕深知时日无多,这江山终究是要交出去的,莫平澜那人日后怕是要青云直上了。”
帝王说完这话紧紧盯着言律看,而言律却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一个劲往言家二爷怀里面拾掇,那模样像是小奶狗一般。
“……”
瞧着他这般模样,帝王阵阵无奈,随即又是苦笑:“不过是一个傻子,朕和你说这些干什么?日后平西侯府的爵位,就由你嫡长子继承吧!”
他原本是想给平西侯府升一升爵位,可又担心做的太过将其放在火炉上烤,这两年她愈发觉得他那儿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了。
“下去吧!”
帝王挥了挥手,而言家二爷则如蒙大赦带着言律告退。李皇后走进来的时候,只见羲和帝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就在她准备退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羲和帝沉重又无奈的声音:“梓潼,朕这一辈子最愧对的人终究是你。”
李皇后的步伐稍稍一顿,随即却轻笑了一声:“那么我们下一辈子不要相遇,也不要生于这囚笼,做一个普通人。”
帝王没有回答,李皇后轻嗤了一声退了出去,终究是舍不得这万千繁华,帝王的愧对也不过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本性罢了。
当整个房间只余下他一人时,他才将双眸轻轻打开,看向门外的眼眸里面带上了些许眷恋,声音低喃:“不是舍不得这千秋伟业,只是舍不得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