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一侧的张绣身上打了好几个寒颤,这声音她自是熟悉,可不是那侍卫的糟糠之妻?
想她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被有妇之夫毁掉,心下便是暗恨不已,只是眸色中却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那跟着进来的中年男子脸上也是一默,却并未出言呵斥,反而抱拳对着众人轻语:“我那弟妹初闻此事,心中自是肝肠寸断,还望众位贵人莫要怪罪。”
老夫人轻嗯了一声,然后看向楚云,只见他跨步向前了几步:“他原是本殿堂前传唤之人,如今在平西侯府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已经被活诛。”
那中年人不料眼前的人居然是皇族之人,虽然心下诧异却也忙忙下跪:“是舍弟该死,只是那女子我们却是要见上一见。”
“你为何要见她?”
楚云颇为奇怪,这二人前来只字不提那魂断之人,反而一门心思在张绣身上,着实有些奇怪。
“舍弟纵然娶亲,可膝下并无子息。草民知道人死无力回天,可那小娘子却怀着舍弟的骨血,草民等人想将人带回去,百年之后也好让这小娘子魂有所依。”
那中年人举止大方,进退有度,一点都不像是三教九流之地走出来的泥腿子,反而瞧着颇有几分见识。
“魂有所依?”
楚云和老夫人都皱了一下眉头,这话说的颇有些文气,可意思却再过浅显易懂。
这是要给死人纳妾?
之所以说纳妾,那是因为这原配活生生站在院落之中,可让张绣给死人纳妾?两个掌权人都默然不语。
一个在意言梓灵,自然要顾及她的感受,而另一个看重侯府颜面,这人在侯府出事,平白让人小看了去。
“若是她能诞下男嗣,草民自会请宗祠,定平妻。”
一旁听到这番言论的言梓灵眉宇间闪过几许狠色,那人就算没有相处之情却也骨血相连。
当初之所以不愿意和她往来,正是因为她一眼便瞧出自己这个同胞之妹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可就算是不喜也不愿意让人欺辱了去。
这是硬生生往她言梓灵脸上扔巴掌。
“你那弟弟诱骗闺阁之女,辱人有孕,而今居然有脸提出这样的要求,着实好大的脸面。当我平西侯府和皇族都是死人不成?”
言梓灵的声音含着几分威压,那中年人面色一滞,当是一旁的泪痣妇人听不下去。
“我那浑人已经死了,可不是死无对证?指不定是那小娘子自己饥渴难耐偷人而已,你们当是巧言至极。”
泪痣妇人是一个骂人高手,在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是出了名的利嘴,不管荤的素的,上来便能堵得你哑口无言。
要脸面的人还着实奈何不了她。
“我膝下正缺一个养老送终的,这小娘子我们必须带走。若不然,我就去那顺天府尹喊冤,让这天下老百姓瞧一瞧你们这权势之辈如何没有天理。”
“不成。”
“啊呦,你这天杀的死鬼,你怎么就受不住那小贱人的撩拨,最终不仅害了命,还害的老娘被人欺辱……”
那泪痣妇人不顾脸皮,在地下连滚带爬开始撒泼,那嘶嚎的声音一时间惊动了不少人。
就连平西侯府基础身份颇高的邻里,也顺着耳朵听去,着实好大一场戏码。
这一刻,老夫人脸色又难看到了一个,她这院落毗邻之地正是一位言官,而且还是以为性子古怪,甚是刚正不阿的言官。
最重要的是,那老头特别喜欢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