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时候，顾艺靠在床边睡着了。
李尤悠悠转醒，并没有惊动床边的顾艺，只是摸到了手机，点开了短信。
空空如也，没有他想看到的短信。
这其实才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但是难过也是真的。
放下过去开始去拥抱新生活，但是她走不出去。
要如何拥抱？
今天是乔氏易主的第五天。
身为沸腾舆论中消失的主角，乔川站在那里，看着脚下厚厚的白雪。
他身上这套衣服穿了五天了。
他没有别的衣服了。
他现在特别脏，特别恶心。
特别不堪，也特别不配。
与黑衣人谈判的时候，他可以不需要任何思考做出决定。
他不可能不见苏念，这辈子都不行。
他现在忽然觉得，真的有因果，从前他夜夜笙歌，从来都没有记住哪个女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金钱摆平。
所以现在，他一无所有。
所以他怎么都靠不近苏念了。
那天，签下合同的时候，他依旧很轻松的走出了乔氏。
因为他选择了一个更重要的存在。
他原本是想高高兴兴像往常一样去看她的。
可他忽然就在那家餐厅前停住了。
他身上没有一张卡了，全部身家只有一千。
不够给苏念买一顿午餐。
那个时候，他站在那里，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没有去酒店，
也没有去宾馆，他去了破旧的巷子里，去了一家不需要身份登记的黑旅馆。
40块钱一天的房费，一个逼仄黑暗的房间。一张床，一个柜子，什么都没有了。
有一个公共浴室，里面有个难闻的气味。
他洗澡的时候，
发现上方那一小块的窗帘被掀起了一些，旅馆老板娘贪婪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的拉下了的窗帘，冲掉了身上廉价的沐浴露，公用的浴巾已经破了，脏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皱皱巴巴的堆在那里，让人作呕。
他没动，静静的等着身上的水干掉。
窗帘又被掀起了一块。
他再一次抬头，再一次面无表情的拉下了窗帘。
穿上了他去小超市里买的五块钱一条的内裤，廉价的布料让他皱起了眉头，但他很快又收敛了神色，一件件的穿好衣服，从浴室走了出去。
旅馆的老板娘就站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瓜子吃了一个，直接将皮吐到了地上。
脸上丝毫没有刚才被偷看发现的难堪，她大喇喇的说道，“跟我吧，我除了这里，还有点别的生意，不能让你过的太差。”
她很胖，呼吸的时候，身上的肉似乎都会跟着一动。
被脸上的肉挤成很小的眼睛像个饿狼一般盯着乔川看。
在这种地方，每天接触的不是选择省钱的体力工，就是附近那些站街的女人带着客人过来了，亦或者一些小流氓不知道从哪拐来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