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打电话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徒增路子期的烦恼罢了。
沈助理给她看的那些证词,几乎句句都对整个案件不利,明天,她将要走上法庭,去指证路子期,指证LY生物科技对日本代表性贿赂,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但是,她别无选择。
路子期如果知道她站在圣大的立场上,说出那番话之后,会不会跑上来当场把她掐死,说不定,她已经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恶心死了。
这个夜里江月异常清醒,她不断地回忆和路子期的点点滴滴,他曾那么多次奋不顾身地救过她,那些她曾经在他身上发现的缺点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都是闪光点。
江月终于拿起手机,点开一个熟悉的号码,发送了一串文字:“路总,希望事情很快就能平息......”准备发送之前,她又把它删掉了。
接着又写一段:“路子期,你现在在哪里了,事情怎么样了?”自己看了又看,还是不妥,好像又太随便了,继续按了删除键。
就这样来来回回,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江月在手机上颤抖地编辑了几个字:“路子期,明天我就要出庭了,明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我别无选择,原谅我。”
聊聊几个字,江月已经泪流满面,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顿觉自己的孤立无援。
这段话没有发送给路子期,也没有删除,手机系统直接保存到了草稿箱。
也许,这句话,永远被她封存在记忆力,锁在手机里,永远没有机会说给路子期听了。
江月侧躺着,眼泪已经打湿了枕布,经过明天的指证,她还能厚着脸皮呆在立美吗?
这种内心道德的谴责尤为煎熬。
她的眼角挂着泪,快天亮时分,江月浑浑噩噩地起床,安静地洗漱之后,给小姗发了一个信息,让她帮忙请一个星期的探亲假,她想回韩国。
安顿好家里的一切,江月出门,看了一眼路子期的门口,还是和前两天一样,什么都没有动,路子期昨晚没回。眼泪忍不住冲出了眼眶,她打开手机,没有任何关于LY生物科技的新的消息。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江月这样安慰自己。
也许眼前的这一切,在今天之后,都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沈助理的车已经等在门外,江月茫然地上车,大脑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她只知道自己要去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虽然,这并不是出于她的本意。
马上就到了,她拿出手机,终于忍不住给路子期发了一条消息:“路子期,谢谢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