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什么打?我一个弱女子,被你这么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偷袭,你倒还有理了?”
“你……你!”
“你什么你,刚才不还嘴皮子翻飞话多得说不完么,现在就结巴了?”
白鹿歌语速极快,但偏生又咬字清晰毫不含糊。字字句句就好像连发轻弩一样没有间歇,又快又狠地扎在安九鸣的脸上。
“够了!此为武堂授课,吵什么?”白谛皈愠怒地呵斥道。“接着练!”
第三队学子喝马上前,严阵以待。白鹿歌抬眼一瞧霍麓展正在队中,咧嘴一笑喊道:“霍三,你可得加把劲儿啊,叫那真正的废物见识见识你的英姿啊。”
霍麓展对白鹿歌的话充耳不闻,没有半点反应。但这连珠似的挑衅却实在叫安九鸣咽不下怒气。
“表弟,你骑术绝佳,此时不正好叫他们这帮废物开开眼?”
安九鸣说着就拽了马上前,但走了两步却见北昌站在原地,并无要与他一同越障的意思。
“表弟?”
北昌远远看了奕峦君一眼,脸上都是不甘:“你自己去吧。我王叔在那儿看着,只怕我做了什么,他又要添油加醋去我父王那儿告状。”
见北昌打了退堂鼓,安九鸣更觉丢脸至极。但走都走出来了,他也无法拉着脸退回去,只得硬着头皮上了马去。
白谛皈挥动军旗指向前方。列队的学子们立刻策马前冲,而安九鸣则更是一马当先,远远将其余学子抛在身后,笔直冲向第一重障碍。
“嘁,无能草包。”白鹿歌嘲笑道。
诸多学子无法越过跑马场上的第一重障碍,是因为他们胆小,不敢喝马起跳。而无法越过第二重障碍,则是因为各个障碍中间只相距三丈远。这于马匹来说不过是四五步奔跑的距离。
故而冲得太快,越过第一重障碍便不足以缓冲,马匹会本能地止步。抑或是跑得太慢,导致第二重障碍时冲力不足,马匹还是会止步。
故而安九鸣此时跑得这样快,除了占些风头,全然不会有任何作用。
本以为安九鸣至少能跳过第一重障碍。谁知他一鼓作气冲到障碍前,却发现这障碍比自己预想的高得多,顿时心生胆怯。可脸面在上他又不肯停下,遂又狠踢马肚喝令起跳。
谁知这起跳令下得太早,马匹又跑得太快。骏马眼瞧这样下去,跳起来必定会撞上眼前的障碍,遂本能地嘶鸣一声,扬起前蹄硬生生停了下来!但如此突然的止步扬蹄,只叫安九鸣措手不及。
他惊呼一声,身子好似悬空,叫他心惊胆战。拽着缰绳的手一阵发软,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来!
安九鸣咣当一声摔在地上,骏马马蹄迎面而来,吓得他赶紧就地翻滚躲开。一身尘土好不狼狈。但还未等他站起身,紧随其后的霍麓展已经冲到了他眼前!
“表哥!”北昌面色一片煞白。
霍麓展面色发紧,当机立断喝马起跳。骏马四蹄腾空,恰如四蹄生风翩翩扶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安九鸣的头顶跃了过去。众人看得心惊,白鹿歌更是激动大喊“跳得好!”。
阴影一闪而过,叫安九鸣抖似筛糠浑身冰凉。而眨眼间,身后四蹄落地之声清脆作响。霍麓展已在障碍前停了脚步,三分不悦,七分不屑地扫了安九鸣一眼,讪讪地离了场。
其余学子为了及时避开安九鸣,要么被迫止步,要么从他身边跑了过去。白鹿歌此时才发现,原来白若然也在这一队中。她策马飞驰,英姿飒爽,这区区越障走阵对她来说毫无难度,轻轻松松便跑完了全程。
但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安九鸣身上。他再是惹人厌,也是安敛的嫡出长子。他要是擦破点皮,恐怕这儿的诸多学子得要掉一层皮才能叫安敛心满意足。
白谛皈快步上前:“安公子,你可伤了哪儿?”
适才一瞬,恐怕是安九鸣此生离死最近的时候了。他此时瘫坐在地,久久回不过神来,对白谛皈的话竟也半点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