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邪心觉得意,同样是男人,他自认霍麓展跟他肯定是一样的。男人嘛,喜欢谁就大大方方的说就完了。既然霍麓展没说,那显然就是对白鹿歌没那意思。既然人家没意思,那白鹿歌自己贴上去,那不尴尬死么?
越想,白朔邪越觉得自己简直是无比睿智,理智至极。虽然他至今未与哪家的姑娘交过心。
白鹿歌推了推弟弟:“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我问你啊,你现在掌管了笙央的护卫一职,王城禁军都由你调遣。那你能不能借调查之由,进入廷尉大牢问话啊?”
“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呆在家。”白朔邪哼道。“我可以带你进去,明天吧。”
“好弟弟,够义气!”白鹿歌搭着白朔邪的肩膀哈哈一笑。
说去就去。第二日一早,姐弟俩便乘了马车去青龙大街。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前天为了找常婉,花了钱却也没进去得成。今日再来,那把守在外的士兵一瞧白朔邪来了,便是忙不迭地腆着脸迎了上来。
“旌宁将军,晨安啊!今日这么早,您到这大牢来是有何事啊?”
白鹿歌心想这些小卒也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性子。前日白朔邪升了官,虽只是掌王城护卫职责,但聂家被查办的事情一经布告,这五年来对白家百般不待见的满朝众官,都跟约好了似的拼了命对白朔邪献殷勤。
这才两三天呢,白府的门槛都快被踩塌了。各种恭贺白朔邪升官,恭贺白芷鸢疯病痊愈的人络绎不绝赶来,送的礼品都快把库房给塞满了。
毕竟现在大将军一职空着,白朔邪又被升了官。在众人猜测下,都觉得白朔邪很有可能继承父兄的声名,被封为新的大将军只是时间问题。所以,能早点巴结自然是最好的了。
所以,就连这小小狱卒,也都跟换脸似的对两人转了态度。
“廷尉大人可在?”
“大人在呢,昨日就没走。一直在盯着那个胆敢刺杀霍公子的贼人,大人对这事十分上心呢。”士兵说着,又恭恭敬敬地对白鹿歌行了个礼。“钦使大人晨安。”
“晨安啊,今日我能进去吗?”白鹿歌傲慢道。
“呃……旌宁将军既然要进,小的不敢阻拦。钦使大人同行自然也能进,二位请,请。”
两人这才跟着这狱卒步入了廷尉大牢。
一走进这高大黝黑的牢门,白鹿歌就觉一阵阴恻恻的冷风扑面而来。分明已近入夏,但这地方却像是终年晒不进阳光似的,阴森可怖。
“我冤枉啊……我真的是冤枉的!”
“放我出去,我要报仇!啊啊!”
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充斥着这个偌大阴森的大牢。每个犯人都被单独关押在一间铁质的栅栏牢笼里,双手双脚被铁链束缚着,能活动的范围不超过五尺。
但每个牢房的墙壁上,都开着一扇巴掌大的小窗户。努点力的话,能把脸凑上去往外瞧一瞧。瞧瞧外头日夜戒备的士兵,瞧瞧不远处热闹的青龙大街。
杀人诛心。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能看到外界,滋生出对自由的渴望。但却被现实的锁链捆住了手脚。日复一日,这种渴望感,让人远比被严刑拷打还要痛苦万分。
散不去的淡淡血腥味弥漫在大牢的每一个角落。换做旁人,在这种地方待个一盏茶的功夫,就够做一宿的噩梦了。
可偏偏就是有这么一个人,非但不觉得此处令人毛骨悚然,反而还可以轻松自在地端着茶盏,悠然品茶。
这个人,就是秦旃。
见白鹿歌姐弟俩来了,秦旃便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昨日就要来呢,害我在这儿多等了整整一天。”
秦旃脸上带着笑,眼角下剜痣留下的小伤疤更明显了几分。
其实秦旃和五年前的模样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但不知为何,如今看着秦旃,白鹿歌却觉得他完全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秦旃了。
她印象里的秦旃,武功极差,胆子也小,有些小聪明。虽然从小就是个圆滑的性子,但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叫人捉摸不透。他虽还是爱笑,但现在从秦旃的脸上,白鹿歌却瞧不出半点当年那样发自内心的笑意。
之前在元江见到他的时候,虽也觉得他变了些。但白鹿歌却实在想不到,他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冷声道“你怎知我们要来?”
“三小姐现在跟霍三关系那样密切,若是不来,我反而还觉得奇怪呢。”秦旃扬唇一笑,拿出两个早已准备好的茶杯。“上好的普洱,尝尝?”
白朔邪道:“不了,今日来是有正事。那个侏儒可有交代什么?”
秦旃耸了耸肩:“这不等着你们来问么,我便没问多少。”
狱卒打开了牢门。那坐在地上无精打采的侏儒立刻抬起了头来。他面上都是愤怒不甘,一条伤腿被草草包扎过,血水已经溢出了白绸。
看到白鹿歌几人,这侏儒的眼神又暗了几分。一句话没说,又把头埋了下去,像是已经万念俱灰。
一想到就是这人一伙的杀手,让霍麓展中毒负伤,让佘然下半辈子再也站不起来。白鹿歌心底就是一阵滔天的怒意涌了上来。
她三两步冲进了牢房中,一把揪起这侏儒的衣领,挥起拳头就狠狠往这人脸上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