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聊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真当我是傻子?你冒充王后命令,给我嫂嫂送来那一盒阿胶,致使我嫂嫂卧病,出城静养。若非我嫂嫂和大哥不在家中,安氏岂敢如此猖狂,前来滋事?若非安氏,我娘怎么会死,单府怎会被灭!”
“你,你胡说!我没有,我,我从未与安氏的人有何接触……”
“我知道你没有,你也没那个胆子。但你敢说你没有嫉妒我嫂嫂,意图毒害她?”白鹿歌说着,撑着身子想要起身,但双腿却不听使唤。
“扶我起来。”她对侍女道。
“都说最毒妇人心,我嫂嫂若按辈分,还能是你侄女!虽说是她横刀夺爱,但她与我大哥相识倾心在先,你本来就是一厢情愿。你若是毒害我嫂嫂,你以为就能对你和我大哥有何好处吗?”
白鹿歌喝道:“就算你真害了我嫂嫂,我大哥也不会喜欢你,不会娶你的,只会恨你,恨之入骨!你死心吧!你害我嫂嫂,就是害我大哥。你若真心悦于我大哥,就该祝福他,为他高兴!你跟本就不是真的喜欢我大哥!”
酩聊面色煞白,被白鹿歌这一番疾言说得连连后退,无言反驳。
“我,我只是不甘心……只是想略加报复一些。我没有想过要害谁,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你不知道,那是你没脑子!安氏本就视我白家为仇敌,自然碰见什么事都要横插一脚。你不知道便想推卸责任?不觉可笑吗?”
白鹿歌抬手指着白府大门:“你滚!这儿无人需要你悼念,你又岂是真的为我娘过世而难过?回去等着君上责罚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酩聊掩唇轻泣,面上既是痛心,又是愧疚。她自知白鹿歌定不会待见她,兴许白谛皈也已经知道她都做了什么好事了,即便是进去,她又有何脸面面对白家众人?
思及此处,酩聊便抽泣着,转身快步离开了。
白鹿歌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疼得连连嘶气。
虽说是对酩聊这样撒了一顿气,但她心里依旧堵得难受。酩聊再错,也是无意,她又岂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酩聊身上呢?
“单家,眼下如何了?”
侍女道:“听说单老夫人得知长子次子都过世了,难过得已是卧病不起。霍大人出面给女儿女婿主持了殓仪,明日,应该就要下葬了吧。”
“芸畅姐他们终究是因我而死,我理应去敬香。”
“您现在去,恐怕霍大人不会想见您啊。”
白鹿歌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既然我回来了,若是躲着人家不见,那与缩头乌龟有何区别。如铭眼下下落不明,我也想看看他们是否已有了线索。”
侍女无奈,只好替白鹿歌敷了药,换下了那身狼狈的侍从服制,任她去了。白鹿歌本是想着怎么着也不能空着手去,再如何也该带些东西去赔礼道歉。
可是思来想去,她也不知道带些什么东西去赔罪合适。送金银财宝,人家霍家也不差钱,而且送钱也太过肤浅,毫无诚意。可若是要换成别的,白鹿歌又实在想不出带什么好。
绞尽脑汁,最终还是空着手去了。
正如侍女所说,眼下的霍家一片消沉。单家的老家主捧着两个儿子的骨灰坛,老泪纵横站不起身来。白鹿歌远远瞧着,犹豫不决根本不敢贸然上前去。
白鹿歌悄悄跟在送殓队后面,好似一个心虚的小贼。远远瞧着霍麓展着一身白衣,额头上系着白绸,眉眼低垂极力掩藏悲伤的模样,白鹿歌就觉自己的心都被人捏紧了。
见了他,该怎么说呢?他若真要动手杀了自己,那她到底要不要还手啊?
种种纠结的情绪拧在心头,让白鹿歌亦步亦趋,久久不敢露面。她躲在不远处的树干后,绞着手指看着霍麓展,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跟他搭话比较合适。
单熯的堂妹在坟前痛哭,将一叠叠厚厚的纸钱烧在火盆里。
“大哥,大嫂,你们怎这么傻呀。为何要出手去帮一个与你们素不相干的人?人人都知道,白家的二小姐狂狷放浪,不服礼教惹是生非。你们还总说瞧着她便觉厌烦,怎的如今却被她给害了?那罪臣和女昌女支所生的孽种,怎值得你们付命相助啊!”
这话听在耳中,叫白鹿歌难忍怒意,狠狠攥紧了双手。
但又能如何?纵使这话不堪,她现在铸下大错,也没那个脸面去跟人家辩驳。
“如铭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那样小的孩子,独自在外何其危险啊。那白鹿歌定是嫌带着他无法脱身,将如铭半路遗弃了。麓展,你怎能把如铭交付给白鹿歌?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应该清楚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