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睁开眼睛，看见却是一片黑暗、无星的夜空。他左右张望，看见一棵枯树光秃秃地耸立在身旁。
还是有浪潮的声音。
君言意识模糊，往下看去却见那枯木原本陷在水中。
那浪的声音有一部分就是树被冲刷的声音，不过在更远的地方好像有一个岸的存在，因为远处也隐隐传来浪潮拍岸声。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在海……还是湖的中央？意识依然模糊，君言只能集中处理这个疑惑，没有办法多想其他。他左右环顾，却只看见在黑暗中隐隐地透着淡淡光芒的水面。
如镜的水面，倒映着他此刻的模样。
他这才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几乎是全裸站在了水上面。不知湖水还是海水的水浪不时冲刷着他的脚足，冰凉凉的。
“……我在哪里？”
君言无从得知，头沉脑昏，脑袋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事情。像是有人暴力地打碎了他所有记忆一样，他甚至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小子。”
有人出声了。
嗯？君言一时没有认准声源之声，皱眉继续四处张望。
“在这里啦，你是不是傻了？”
对方似乎看不下去，没好气地再次开声呼唤。
君言这下子也算是认准了方向，抬头看向了身旁的枯树。没有看见人影，他缓缓抬起了视线。
终于，看见了一抹白色。
白色的火焰在燃烧，燃烧在枯木的顶端。
君言凝目一看，察觉不妥当之处。那火焰是“坐”在了枯树的分枝上的。虽然模糊，但确实勾勒出了人的轮廓，甚至可以分辨出那扭曲不定的长丝。
单看体形属于比较矮小的类型，分不清楚男女，只能勉强看出人形。
“你是谁？”
君言皱眉问。
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不像是从他的嘴巴吐出来的。
“嗯？不喜欢老子这个样子吗？老子还以为挺合适的。”
白色的火焰人影闻言，有些惊讶的样子，脸上的火焰一度扭曲，状似皱起了眉头一样。
坦白说，君言根本分不清楚对方的脸孔，那根本就是一团火焰！但奇怪的是，他却能够感受到一些模糊而且细微的变化，明确捕捉到对方的感情变化。
那是近乎于一种直接的理解。
然后，依着这种理解，他忽然又明白到一件事。
“你……是白炎？”君言诧异地问。
“正是老子。”
白色火焰人影翘起腿来，颇为意气风发。
不过，它由意气风发变得沮丧不过只用了一秒。
“什么嘛……你反应干嘛那么冷淡？真的不给面子啊，你这小子……我们难得才能见上一面，你就不能兴奋一点？亏人家特地打扮过了。”
“打扮过？”
君言眉毛一抖。
别说看不清楚对方是否打扮过了，他就连对方的模样都看不清楚。
“你就像烧糊了的粥一样，你告诉我打扮过，不觉得很有问题吗？”他直接指出。
“你！”
白炎气极了。
这次君言倒是看见了对方拘起了手，指向自己的动作。虽然轮廓不清，但也没有真的糊成一团，勉强算是一个人形。
只是，白炎没有后继了。
“老子堂堂的灭却之焰，特地拿个人形出来已经够意思了……你这小子还在这里说三道四，真会气死老子了！”
白炎气得直踢脚，脚足抖出阵阵焰屑。
君言无言地退开一点，看着那些焰屑飘落至水面之上。火焰在水面前是如此地苍白的，落在上面根本泛不起任何涟漪。
“我在哪？”
君言再次瞥向这一望无际的海面。
只有他所立足之处的一片小范围水深颇浅，一旦往外再走多三、四米就是深不见底的水域。嗯，他们身处在一个奇怪的孤岛之中。
“我和阿圈明明在和敬暮那只大狗对峙才是……对，她受伤了，她人呢？”
在认出白炎的时候，君言的记忆便开始恢复，现在已经记起了自己昏倒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了。
“她没事。”
白炎无趣地说，“而你现在则处于昏迷状态。”
“昏迷？”君言不解，“我现在不是醒着吗？”
“动动你的脑子，好吗？你觉得这个世界会有这种地方吗？这是你的意识里面，也只有在这里我和你才能面对面说话。”
意识？君言愣了一下。
“你该不说是一些什么本我、超我、自我之类的话题吧？我不是很喜欢那种话题，因为很难懂。”
“老子也不懂。”
白炎摊了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