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有礼貌的人。”
剑姬之青笑了笑。
但实际上谁在笑,汤姆却是搞不清楚,而且也不重要,因为对方的剑上还在滴着血。想必还是温热的血。
“谢谢尊贵者的赞许。”
汤姆行了一个端正的西方礼仪。
“这是你应得的,无须说谢。”剑姬之青脸上的笑容更显深刻。
有什么未名的东西在对方眼里透露出来。
“另外,”她语气也变得深远,“你可不是无名之辈了呢。你制造出来的玩具搞得应对局焦头烂额,甚至惹来了你惹不起的老怪物呢。”
“老怪物?”汤姆不解。
剑姬之青咯咯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还把上帝之矛给毁了,应对局肯定会恨你入骨。”
她还没有进入正题。
汤姆深知道自己在这里拖不起,就算对方没有杀他的意思,一旦在这里拖久了应对局的人就会发现他的存在,到时候他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尊贵者要杀我?”他更直截了当地问道。
“看来你有些焦急了呢。”
剑姬之青有些遗憾地叹息。
“不过,我有什么杀你的动机呢?”
“魔法师杀人从来不需要动机,不是吗?”
“你这句话有些错误,魔法师杀人还是得有动机的。心血来潮也是一种动机,不是吗?科学家。”
剑姬之青悠然的反问,叫汤姆一时哑口无言。
不过,她也看出了汤姆的焦急,在叹出一口彷佛感到无趣的吐息后,终于有所吐露。
“我来,是想向你讨回一件东西。”
“讨回一件东西?”
汤姆可是一头雾水。
他可没有任何自己偷抢走“挑灯者”东西的印象。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我记得我没有”
“你是说我在冤枉你?”
这句话伴随着寒意直刺在汤姆的心房之上,他差点忍受不住这凶恶的魔力,就此暴毙。是的,“时刻魔法师”甚至可以用魔力的压力来杀人。
“我不敢。”汤姆手心上都是冷汗了,“但是蠢笨如我,实在一时想不起来。”
“敬家杀死的巴比伦炼金术师手中除了伪贤者之石还有其他东西才对。当时候,你应该趁着敬家不注意据为己有,是吧?”
她怎么知道?汤姆脸颊抽动起来。
就连在场的敬暮都没有察觉的事情,这位“时刻魔法师”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时候,我的人偶在追杀这名炼金术师,可东西却落在你的手中,你说你有没有偷我的东西呢?”
这完全就是歪理。
那东西本来是应该属于“巴比伦”的,是那名炼金术师将之偷了出来。当然,它不属于汤姆,但也不属于“挑灯者”才是。
“你很疑惑呢。”
剑姬之青终于迈步上前,直至汤姆的眼睛只容得下她眼睛才停下脚步。
两人近得只容得下数根手指。
飘来了某种清新的香气,但汤姆坚信这是致死的毒气。
“任何东西在我看上的一刻起,就已经属于我的了,这样子的解释如何呢?小偷。”
她甚至已经在这个歪理之上指责汤姆是小偷了。
但是,那又如何呢?汤姆也只能认命。
“对不起,尊贵者,我没有想到那是你的东西。”
他就连低头避开近在眼前的视线也办不到。
“嗯嗯,”剑姬之青满意地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烟呢!”
她在说什么?汤姆一度露出疑惑的表情,竟然还有闲心注意到对方用错了字的事情。
“既然偷了东西,但还回去也至少是一种赎罪,你觉得呢?科学家。”
剑姬之青笑语嫣然。
汤姆知道对方的意思。
“是的,这是自然的。”
男人从白大挂的暗袋里,把一小卷羊皮纸拿了出来,双手恭敬地端到剑姬之青面前。就算他心里再不甘心,这东西也得交出去了。不交出去就是死,这强烈的预感驱使着他无法生起任何歪念。
“很好。”
剑姬之青笑得璀璨。
她放下了手中的剑,接下了汤姆递出的羊皮纸。看着她想要拆开检查,汤姆心想要走就趁对方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羊皮纸上的现在了。
“如果尊贵者没有其他吩咐,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嗯。”
剑姬之青只顾着检查手中的羊皮纸,完全没有在意汤姆的去留。
汤姆忙不迭地迈步离开,用急促但是尽可能不引起过大动静的步伐往远处走去。
然后,一朵血花就在他快要步入林间的阴影里时绽放。
汤姆最初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看见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胸前飞出,钉入远处的树木之上。是一把剑。他意识到的时候,看见了那剑柄还在震动。
一把入木三分的剑从自己胸前穿出。
他惨痛地垂下视线,胸前被开出的巨大血洞叫他感到难以置信。他想要转身过去问为什么,但脖子才转到一半,他的视线便天旋地转起来。
男人落在了地上,身体不受控地抽搐。
“为……为什么……”他不解地发问的同时,喉咙止不住有鲜血上涌。
他吐了一地的鲜血。
“你想要知道动机吗?”
清丽的脸孔再次出现在汤姆的视野之中。
她依然在笑,笑得璀璨,笑得清柔可人,但眼中沉淀着某种陈腐至黏稠的东西也一样明显。
“也不是心血来潮那种无理理由呐,就是我更喜欢中式的礼仪多一些,西方那种礼,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呢……这理由,你能接受吗?”
“谁……”
谁能接受这种理由?汤姆脑海里生出强烈的愤恨。
但也仅此而已,他的血止不住在流,渐强的虚弱感一下子爆发,夺去了他的性命。
而在他最后的一刻里,唯独剑姬之青的笑容深刻铭骨。
也许说是“挑灯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