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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和依格莉丝聊聊

雷恩咬牙强调,拳头攥得老紧了。

就像一个出生优越的孩子遭到侮辱而轻易动怒一样,没有成年人应有的稳重。

“力量再强大,也会有落败的可能。过于骄傲,将会成为落败的点。时之核的力量确实很强大,但也不是无敌的……强如阿伦德尔还不是在你和我串通之下翻车了吗?”

霍尔顿基于两人的合作关系,告诫对方说:

“力量只是力量,但是脑子才是好东西。你力量再大,但是掉在陷阱之中,依然会受伤。有时候得动脑子,不能盲目相信力量。”

雷恩还是把脸皱了起来,显然不喜欢这种说教。霍尔顿毫不在意对方的感想,夹住香烟没有去抽,任由烟灰自己掉落。

“而且,经验也很重要。”

霍尔顿下意识想要抽烟,但却没有注意到那长长的烟灰。烟灰伴随着他的动作掉落,掉在了他的裤子上。他皱眉用手去扫,嘴巴却没有停下来:

“察觉对方的破绽,站在对方主场加以思考,发挖对方的思维盲点。真正的盲点绝对不会一些死角,而是一些人永远不会料到的点。只要咬着这种点,加以布置,总会成功。”

“……你在说什么?”雷恩似懂非懂。

“就像野兽相争,只要咬中要害,就死咬下去不过在那之前仍需要找到那蛇的七寸,所谓战斗就是这么一回事罢了。”

“你在自说自话什么?”

雷恩耐性耗尽,呸了一声。

“你不就是在说自己更强一些?”

“我可不是这种意思啊……”

霍尔顿感受到深深的无力,这家伙怎么那么固执呢?大概小孩都固执吧,他思忖着,有些后悔自己给他说太多。

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要说。

只是从对方身上看见自己儿子的身影?霍尔顿只能表示苦涩,因为他实在无法否定这一点。

最初他会选择帮助雷恩,和他结成同盟,一来是考虑到时之核的力量,二来也是觉得他们两姊弟和他死去的儿女有某些相似。

“总而言之,你如果过分信任时之核这种连你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握的力量,你肯定走不远的。”

“那是你不知道时之核究竟有多强。”雷恩眯起眼睛,“姐姐她太软弱了,阿伦德尔要她去死,她就真的去死……我不一样,我想活下去!只要运用时之核这应该是可以轻易办到的!”

霍尔顿烦躁地乱搔头发,发出厌烦的声音。

“阿伦德尔也不知道吗?他比你更了解时之核。”

霍尔顿摸了摸下巴,发现下巴已经长出胡渣来了。他皱了皱眉,但此刻已经没有修整的需要了。

“如果不是你体内的时之核出了他无法掌握的变化,会基于某种保护机制加以反击任何想要危害你和你姐姐性命的机制,阿伦德尔早就把时之核给抽出来了。你能活到现在不过是幸运罢了,如果你一意觉得自己的力量无可匹敌,你最终肯定会摔了腿的。你可别忘记了,你的能力对白炎根本不起效,如果不是我先压抑白炎的力量,还把他们往后拖,你昨天可能就已经完事了。”

霍尔顿这一番话下来,说得雷恩哑口无言。

男孩很气愤,咬着牙紧绷身体,但支支吾吾很久,也没有找到反驳之语。他都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装出来的小大人之姿濒临崩溃。

“哎,你可别哭呀!”

霍尔顿有些慌了,他最见不得小孩哭的。他以前就不擅长应付自己哭泣时的一对儿女了,尽管眼前的男孩并不是他的儿子,但是他不擅长应付小孩的问题从没改变。

“我才不哭!”

显然是在逞强了吧,雷恩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霍尔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给吐出来似的。

他把自己的手帕递给了怎么样都没有办法把泪水擦光的雷恩。

雷恩抽了抽鼻子,赌气似的没有接下手帕。但仅是几秒过去,他又突然回心转意,一把夺下了对方的手帕。

原来是鼻涕流了下来。

“我不会欠你人情的!”

雷恩自顾自地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钱包,将一张英伦币递了给霍尔顿。

霍尔顿没有接。

“不是什么贵价东西,就送你了。”

“我才不是会占别人便宜的人!有一说一,有二就说二,这才是绅士!”

雷恩坚持要把手中的纸币递给霍尔顿,为了催促他赶紧收下,男孩还刻意晃了晃那张纸币。霍尔顿看了看他倔强的表情,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纸币。

“好吧。”

霍尔顿觉得不应该跟小孩计较太多,直接收下那张纸币算是结束这个话题。雷恩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又拿出那副小大人的模样,仰起了小小的下巴。

“接下来呢?”雷恩有些好奇地问,“你不是有事要我帮忙的吗?”

看来男孩至今仍未知道霍尔顿的目的。

“我想复活我的一对孩子。”

“孩子?”雷恩眨了眨眼睛,在一秒过后扬起了嘴角,“原来如此,你也是个不尽责的父亲呀!”

他明显在取笑霍尔顿了。

“你的父亲是懦弱,所以才会死得那么窝囊。”

霍尔顿有些被刺到痛处,反射性就是一句反击。雷恩倒是没有在意,认同地点了头。

“他确实是个窝囊废,不过你也没能保住自己的儿女,这又有什么分别呢?”

“闭嘴!”

霍尔顿猛拍桌子一下。

雷恩吓了一跳,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霍尔顿愤怒的眼神,整个人呆住了。眼见此状,霍尔顿心底里涌起了一阵苍凉之感,说了一声“抱歉”,敛去了脸上的怒火。

因为,他无法反驳雷恩的话。

无论理由和过程为何,保不住自己孩子的一点上,霍尔顿比起雷恩和希丝娜已经过生的父亲而言更没有发言资格。

雷恩和希丝娜还活着,霍尔顿的一对孩子却已经不在人世。

“你就只顾着你的任务和大义吧!”

当霍尔顿听见自己孩子们死于火灾,赶回到家里之后,他的老丈人当时就把一家人的大合照摔在他的脸上,失控地指着他大声骂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一句。

霍尔顿不曾见过自己的老丈人用如此怨恨的眼神看自己。

那真的是狠不得把自己给杀死的眼神啊……霍尔顿回想起来,觉得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他不强求妻子的家人去怨恨那一场火灾的幕后黑手,他只怪自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和妻子。

霍尔顿加入魔法灾害应对局后,就全心全力地去投入工作之中,深信自己的工作是有意义的。他的确从中获得了不少,但同时也因此失去了他的家庭。

烧毁他家的人果然是以前他曾追捕过的魔法师集团。

为了报复霍尔顿,那群人费尽心思找到他家人的藏身之处,然后就是一把火的事情而已。

那时候,霍尔顿还在了守护魔法端和普通世界的平衡而奔走于外地,得到消息时,他的家人已经长埋于黄土之下了。

什么大义?什么成就?

他以前曾一度追求的东西,以为那些东西都具有重要意义,但却在失去家庭之后,他才猛然觉醒那些其实都没有意义。

没有可以分享的家人,他的一生再有地位,再有价值,就算成为了英雄又如何?那时候,他就把荣耀、责任都给摔了个粉碎。

他发誓,一定要把自己的家人给带回来。

他竭尽全力去保护这个世界,不让魔法暴露于人前,不断打击魔法犯罪,但是世界却没有给他任何回报,只毫无感情地看着他的家庭被摔了个粉碎。

这个世界如果真的有神明,那么这群神明肯定是没有心的。

否则他们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呢?去他妈的神明,霍尔顿决定依靠自己。他想方设法,寻找十年,最终找到了一丝机会。

那就是阿伦德尔成功研制的“时之核”。

只要把三具尸体尽管只剩下骨头的时间倒流到他们还在生的时期,他倒肯定能够活过来的,毕竟“时之核”可是这个世界里号称最接近神明领域之物。

不会成功?

起死回生是禁忌?

去你的禁忌,霍尔顿才不会管。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和心思,断不可能就此功败垂成。

为此

“雷恩小先生,走吧。”

霍尔顿蓦地站起。

“走?”雷恩又疑惑又愤慨,“去哪?你刚才究竟有没有在听我的讲话。”

霍尔顿已经走到了衣帽架附近,拿起自己的帽子。他回头迎向雷恩的视线,勾起了嘴角:

“去和依格莉丝艾莉森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