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姬之青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没有过那种悔恨。棍姬之黄出事了,她才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有真正想要守住的东西吗?剑姬之青突然对此生疑。
“青。”
看见剑姬之青站在门口发呆,“挑灯者”不悦地发出斥责的声音。剑姬之青连忙回过神来,给霍尔顿让开了身子。
霍尔顿说了一声谢谢,越过剑姬之青踏进房间之中。雷恩似乎没有进来的打算,剑姬之青观察着那一团没有任何动静的黑色,他才是最值得警诫的一个人。
“依格莉丝小姐,你这是艺高人胆大啊……”
霍尔顿看见“挑灯者”没有待在床上,就坐在那张椅子旁边,承受着多处灼伤在悠闲喝茶,不禁发出了敬佩的声音。
依格莉丝没有应声。
霍尔顿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拿出几个瓶子。他拔开了塞子,将里面的内容物倒了出来,随即一阵香气飘散开来,那些飘浮在整个房间上的黑色淤泥像是害怕那些香气一般,全部都被驱至角落里去,并在那里积累起来。
“是依月的净化魔法……你加入了神水了吧?”
“不愧是挑灯者小姐,一眼就看穿我的雕虫小技。”
霍尔顿走到依格莉丝的对面,伸出手掌指向她对面的一张椅子,询问她自己能不能在她对面坐下。
“挑灯者”扬了扬下巴,以示允许,同时意味深远地回答说:
“霍尔顿先生这是在嘲讽我吗?我们可是被你弄得团团转啊。”
霍尔顿苦笑着摇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但是,依格莉丝小姐依然靠着小小的线索就几乎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给猜出来了。正是如此,我也不得不出此下策,让依格莉丝小姐待在这个委屈你的地方啊……”
说完,他从正装外套里面掏出一个烟灰缸来。
“可以吗?”
“随便。”依格莉丝没有所谓地答。
霍尔顿于是掏出了香烟,再次点燃了起来。很快,香烟的味道就中和了他刚才的香气,但是这样子并没有减弱其原先的效果,黑色的飘浮物依然被压在角落里淤积起来。
两人都没有作声。
看着雷恩迟迟不进来的剑姬之青犹豫着关上了门,回到“挑灯者”身边时,两人依然在维持沉默。
霍尔顿似乎想要在这场谈话之中掌握主动权,所以刻意不把自己的来意率先揭露,只要“挑灯者”忍耐不住先发问,他就可以获得一定的优势,这是相当简单的一种谈判技巧。
但是,“挑灯者”根本不着急。
她就像待在自己家里一样,全然没有一副被软禁的样子。如果床上不是有那两具人偶在,这个房间也许压根困不住“挑灯者”。
霍尔顿也看见了“挑灯者”的皮肤在灼伤和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之间不断反复的情况,眼睛微动之间有了重新审视眼前少女的打算。
她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天才。
“挑灯者”身为最年轻的“时刻魔法师”,由于居住在港都,属于经过活动于明面上的一位,但她却是最神秘的。
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情。
她的一举一动大部分都会在应对局的监视之中,但是应对局却对她了解不深,除了知道她有着高超的人偶制作工艺,就只有一个疑似是妖精和人类混血儿的情报。
她出生于哪里,师从哪一位之类的资料,应对局几乎都只有一些似是疑非的传言。她就像是突然冒出来一样,而且一直在刷新外界对她的认知。
而,霍尔顿也是第一次面对她。
“我想请小姐您帮忙。”
“挑灯者”油盐不进,霍尔顿无奈之下只好放弃原先的打算,主动地提出了请求。
“我可是被软禁了起来啊……”依格莉丝失笑出声,“你想我这个阶下囚帮你些什么呢?”
“帮我应付阿伦德尔的话。”
“看来你没能杀掉阿伦德尔啊。”
依格莉丝几乎可以断定这一点。
阿伦德尔可不是那么容易死掉的人,而且他的身边还有白炎以及妖精印的存在。君言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叙灯火也是个懂得灵活变通的人,“挑灯者”完全可以预期他们会临时结盟的事情。
“我大意了。”霍尔顿脸上明显带着悔恨。
“对谁呢?”
“对君言和叙灯火,也对……阿伦德尔。”
“不,你大意的只是你自己。”依格莉丝笑了笑,平淡地说,“明明已经胜券在握了,却不趁胜追击,没有要掉阿伦德尔的性命,甚至没能禁锢君言。这两者任何一者都可以把你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捅出一个天大的漏洞,而你来找我,只是把我当成了一片补丁,帮你补上这个漏洞罢了。”
“挑灯者”探前身体,刻意将视线压低,从下而上笑眯眯地看向霍尔顿。
“霍尔顿先生,你觉得我是一个会随便给人当补丁的丢价货色吗?”
“……”霍尔顿沉默。
凡是魔法师都会有一定的傲气,绝对不会轻易甘愿成为别人的衬托,霍尔顿身为应对局的行动部部长不可能不精楚这一点。
“阿伦德尔公的遗产,我愿意双手赠与依格莉丝小姐您。”
他都已经将未死的阿伦德尔的资产,说成是遗产了,霍尔顿真的是志在必得吗?未必尽然,只是阿伦德尔在他的计划之中不得不死。
“我对阿伦德尔大部分的财产我都没有兴趣当然,也包括时之刻了。”
霍尔顿眉头一跳,似乎在审视着依格莉丝这番话的真假程度。
阿伦德尔身为“时刻魔法师”之首,有着令人窥视的、想要据为己有的大量价值连城的魔法财产,理应是任何一位魔法师都是抗拒不了的。
而且,“挑灯者”更声称对“时之核”没有任何兴趣。
真的是这样吗?霍尔顿有些看不透“挑灯者”在场的客人里,唯一超乎霍尔顿意料的就是“挑灯者”。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如果她真的没有在渴求霍尔顿的财产,为什么她又会出现在这城堡之中呢?说到底,霍尔顿也不认为“挑灯者”可以在抽离“时之刻”的工作上发挥作用。
这不是在说“挑灯者”没有用,更多是一种对不对题的问题。
在其中,“挑灯者”的术式特性应该不可能在抽离“时之核”的作业上产生任何积极性的作用。
除非她还具备霍尔顿所不知晓的术式特性。
这种情况也是确实存在的,但她说自己并不对阿伦德尔的财产感到兴趣不对,她说她对大部分的财产都不感到兴趣。
原来如此,霍尔顿会意过来。
“挑灯者”会来这里绝非是凑热闹的,她和阿伦德尔肯定私底下有所交易。想必是这样的,她对阿伦德尔的财产里某些少数感到兴趣,而阿伦德尔也答应在她达到他的要求后,把这一部分的财产分给“挑灯者”。
换而言之,“挑灯者”出现在这里,却不是来参与“时之核”的抽离作业的。只要想到这一点,霍尔顿就顿时发现“挑灯者”恐怕是来给霍尔顿制作“时之核”接下来的容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