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二月中旬,为年末而进行的各组单独练习告以段落,稽古进入到紧凑的全通排练阶段。这一年的,星组因为恰逢公演,并不参与。另外四组中,有三组是由带队参加,分别是花组的真飞圣和她的十名同伴雪组的音月桂众人宙组的大空佑飞与她的十四名同伴,以及六名专门负责和声的下级生徒。除了这三组,月组也参加,不过只有三位代表桐生园加、龙真咲与宇月飒。除了这些剧团精英,还有位每年必会参加的专科前辈轰悠理事。
虽然各有所属,但按照剧团不成文的规定,生徒们在全通稽古时,会按照期数选择座次。作为同期,早雾、沙央、龙真咲坐到了一处。很快,坐在中间的沙央就察觉到两边的不对劲,右手边的人与自己说话时,左手边的人绝不会插话同样,左手边的人与自己交谈时,右手边的人,也绝不会搭茬。
沙央知道她们两人素来不睦,但万万没想到,关系竟发展至这样交恶的地步。有心想让缓和两人关系的沙央不时挑些共同话题来说,最后却只落得三人都无话可说,齐齐地呆看向稽古场中间排练的人们。
耳根清静了的早雾,心思开始转移到周围的生徒身上,她观察起各组的精英。相较于真飞圣、大空佑飞这二位期数高、有更多经验的前辈,刚上位的音月桂显得僵硬一些。这也难怪,在雪组是老大的人,此时却是最小的,音月桂无论说话或是动作,都显出几分新手的拘谨,只有当她被雪组生徒环绕时,才回归到自然的活泼中。早雾扬起笑容,目光紧随着场上的音月桂,希望在她无法站在音月桂身边的时候,靠着视线传递些支持给她的朋友。感受到早雾的目光,音月桂接受到了暖意,生僵的笑容灿烂许多。
初次全通稽古之后,列位编剧、编曲、编舞老师要进行短会,提出调整意见,生徒们也得到休息的时间。理事轰悠传达着匆匆离开的总导演三木章雄的安排:
“诸位,午间短休后,我们下午再进行全通稽古。”
“是!”众人齐声应下。
“另外,花、月、雪三组的二番……”轰悠狭长的双眸一扫,微微冷笑说:“我都不知道,雪组也有了二番。”
“哦,轰桑,我们雪组是有二番的,是higi啊!”音月桂笑着将早雾推前一步,早雾硬着头皮向轰悠点了点头。
“好吧,反正是导演团队指定的三位,请你们午休后稍微早些到场,有些额外的即兴部分,要与诸位商定。”
“是!”早雾、龙真咲与另一位……早雾抬眼看去,是82期的花组二番壮一帆,三人齐声应下,各自收回了彼此打量的视线。
早雾匆匆干啃完一个汉堡,就在沙央的陪伴下回到了约定的小稽古室,里面空无一人。
沙央笑着说:“higi,我都说了,让你不用这样着急,你看其他两位,都还没来呢。”
“我……总算有些理解桂子底虚的心情了,像我……严格来讲根本算不上雪组二番,果然是缺乏一些自信的。”
沙央安慰地抚着早雾肩头,坐在她身边:“你不用这样,其时她们……也是各有各的难处啊!”
“哦?”早雾听着沙央的讲述。
“……”
“原来asa……亏她还总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
“你们啊!她向谁低头,也是不肯向你低头,所以……你也不要总和她犯别扭了!”
“我知道啦!”早雾随口应下。
“而s桑……我与她相处过几年,还四次成为她的新公。她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是位很可爱的前辈,现在她是真飞桑的二番,很快……她还要做同期兰寿桑的二番。”
“原来是这样,我说刚才轰桑为何不提宙组二番,原来兰寿桑即将接任真飞桑成为花组。”
沙央点了点头:“给同期做二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早雾认同地点了点头,做二番难,想来给同期做二番,更是难上加难,听完沙央的讲述,早雾突然觉得心里舒服不少,这样比下来,她有着合得来的好朋友做,着实是件幸运的事情。
两人刚聊完,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她们转头一看,是月组的龙真咲与同组下级生一起走了进来,早雾认得那位下级生叫宇月飒,因为她长着一张极有个性的大嘴,总是和香绫坐在一起爽朗地大笑。两方人迎面凑到了稽古场中央,沙央想着互相打声招呼就各自安分,谁知龙真咲看了眼早雾,笑着说:“听刚才轰桑的话,你还是没有成为真正的二番啊!看来罗朱一剧,你是别想背上二番羽根了!!哈哈……”
“哈哈……”早雾跟着一笑,回盯着龙真咲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与人替役的二番,也算是真正的二番吗?!”
“你……”龙真咲顿时涨红了脸,双拳紧握。
沙央一阵紧张,拽紧了早雾,又怕龙真咲动手,还得紧盯着对方,让她再次意外的,最先爆发的人,是一旁的宇月飒。
“龙桑!不要拦着我!!让我替你揍她!!!”宇月飒咧着嘴,冲着早雾大嚷,只是她被龙真咲牢牢地按住。
龙真咲扭过头,狠盯着早雾,对宇月飒说:“飒君,你是下级生,不要参与这件事,我会忍别人,但不会忍着她。”说完,她放开宇月飒,挥拳冲向早雾。
变故太快,沙央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希望能唤醒失去理智的龙真咲,宇月飒听从着龙真咲的提醒,僵硬地立在原地,控制自己不去插手。
早雾抬起胳膊,挡下龙真咲挥来的第一拳,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完全不顾试图拉开她们的沙央。占着身高腿长,龙真咲再次看上去占了上风,但早雾身手灵活,实际上也没有吃亏,两人互不相让,拳脚渐渐带了些狠劲。沙央左右为难,一个人根本分不开红了眼的两人,她想喊着让她们停下,又要顾及不能引来外界注意,生性柔弱的她急得眼泪直落,正无措之时,门外响起了爽朗笑声,沙央起先心中一慌,听出来人声音后,反倒安心许多。
“哈哈哈哈!一花,来得早,原来真是有好处!不然,我上哪儿去看这样一出清正美的同期互殴好戏啊!!哈哈哈哈!”
大笑着走进来的人,正是最后赶到的花组二番壮一帆。
龙、早二人听到声音,停住了手脚,龙真咲抬起腰背,略带羞愧,早雾躺在地上,擦了擦嘴角。宇月飒恭敬地一鞠躬,沙央顾不上扶起早雾,匆匆跑向壮一帆,直接开口解释说:“s桑,不是、不是的,她们、她们只是有些小误会、起了些小争执……”
“没事,没事,小ka,”壮一帆笑着摆摆手,递给沙央一块手帕:“你先把眼泪擦擦吧!不要为你那两位不靠谱的同期辩护了。”
沙央喏喏地应下,接过了手帕,转而又想起早雾还躺在地上,她匆忙跑回,帮着已经站起的早雾拍了拍身上的微尘。细一打量,早雾嘴角已有些青紫,沙央不禁皱了皱眉,又是心疼,又是担忧,再看龙真咲,倒似乎没有明显外伤。
“呵!”壮一帆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在龙真咲说了声壮桑见笑了之后,她微微点头回礼,径直走向早雾:“这位雪组小二番,本来不用化妆的白脸,哈哈,看来要多抹些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