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早雾都在数着演出剩下的日子,她心里满是矛盾,既盼着尽快结束,又总有那么些不想结束。
不管她如何矛盾,大千秋乐的日子如期到来,最后一天的演出,大家都多了些兴奋与期待。
第二幕的开场,是一段体现剧中男女三角关系的长舞。在参与主演都不太擅歌的前提下,这真是导演石田昌也颇费苦心的安排。
早雾非常喜欢这段舞蹈,尤其是前半段,虽然它没有尼金斯基那种撕心裂肺般的震撼,但整体非常唯美。在撑着伞的伴舞们的映衬下,一袭黄衣、满面微笑的星乃与穿着深色风衣、面带严肃的自己翩翩起舞,代表着单纯的莫妮卡与风流却满腹心事的费尔南多坠入爱河。这时的伴奏也格外柔和舒缓,不过随着另一主角那个红衣女子的出现,事情发生了改变……
你心心念的初恋,其实早已另有别的牵绊,单纯的人,还会坚持错误的选择吗?
伴奏变得急切,舞蹈跟着狂放起来,最终尘埃落定,舞者坚韧的表情告诉观众,陷入爱河的人们,就算明知会溺死,还是会执意自己的选择。
早雾与星乃分站舞台斜对角,一同跑向舞台中心,借助星乃手中道具伞的遮挡,完成这部剧中最简单的一段吻戏。按说,这处借位的吻,是最不会出现失误的,可躲在隔绝了外界的伞内,看着星乃即使委屈、却又努力按照要求保持微笑的模样,早雾俯下的头,忘了控制力度,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双唇的接触。
就算转瞬分开,那触感与气息也让早雾心乱如麻,好在舞已结束,星乃背着身跑下舞台,没有给早雾留下看到她想法的任何机会。
今晚的戏弄早雾桑环节,因为早雾只在傻笑,显得颇为无趣,众人早早地各回位置去卸妆,麻树逐个叮嘱着大家集合日的时间,奏乃则忙着统计结伴旅游的人数,梦乃蹦跳着第一个窜过去报名……人人都像往常一样,早雾缩回到独立的休息室,此时的她有些烦感这所谓的主演休息室。
“anri,你……你不去报名旅游吗?”早雾逼着自己像往常一样,随口找着话题。
“我……”星乃抬头看了眼早雾,也像往常一样,认真地做着回答:“higi桑,我要陪妹妹……留在宝冢市,就不去旅游了!你呢?”
“噢,这样啊!”早雾点了点头:“我、我也要陪妹妹……回长崎,也不去旅游了!”
星乃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始认真地卸妆。
一个小小的舞台失误,没有什么被提及的必要。
庆功宴闹腾得太晚,第二天清早,一身疲乏的早雾跟被窝中的奏乃告了别,独自奔向飞机场。登上飞机,早雾第一时间戴上眼罩,希望把不足的睡眠补充回来,她进入梦乡前的最后记忆,是空乘人员贴心地将毛毯盖在她身上。
等到早雾因为听见飞机广播即将降落,而清醒过来时,心里首先涌起对身边乘客的感激不是有抖腿习惯的大叔,也不是喜欢大唠闲嗑的大妈,而是……早雾摘下眼罩,揉着眼睛打量,待她打量清楚时,不禁一惊,坐得笔直。
“an……anri,你、你不是要回宝冢?”
“higi桑,你也说要回长崎啊?难道……去了福冈再转站?”星乃没什么惊讶,平静地反问。
早雾咧了咧嘴,叹了口气:
“抱歉,我就是这样,轻浮……还爱撒谎!”看着星乃的反应,早雾自我解嘲地笑了笑:“看样子,了解得更多后,会变成讨厌对方也说不定……”
“higi桑,我没有讨厌……如果你指的是那个吻的话!”星乃轻声打断早雾,直视着她茶色的双眸,一脸认真地说:“higi桑,我喜欢你!”
早雾一时愣住,不知该作何回应。
星乃也意识到这样的盯视有些失态,她羞涩地将脸转正:“所以,请你不要再被那个吻,困扰了!”
“anri……”早雾再次深叹口气,同样将脸转正,她不敢再直视星乃,瘫坐在靠椅中,轻声说:“我有女朋友了……”
星乃心跳一滞,扭过头,想看到早雾的眼睛,却没有捕捉到,她只好勉强笑着说:“你……你又在撒谎!”
早雾与她对视一眼,迅速偏开视线:“我没有骗你,她也是福冈人,我……约了妹妹去找她,想介绍她们认识!”
扫见星乃将信将疑的模样,早雾补充说:“你一会儿见到我妹妹,就知道了!”
星乃皱着眉头,面带疑虑地点了点头,飞机顺利着陆,意外结成旅伴的两人,一起走下飞机。
“姐姐,快点儿,我都等不及了!!”
接机处,英伦子跳着高,揽住早雾的臂膀,向外走去,兴奋劲还没褪去,她注意到早雾一旁跟着的星乃:“咦?这不是……不是anri嘛?姐姐……”
英伦子忘记了打招呼,疑惑地看向早雾,突然惊叫着:“不是她吧!!”
早雾看了眼星乃后,稳定住英伦子:“不是她,她……回家而已,与我恰好碰到!”
“真是吓到我了,想起你说的她在福冈……”英伦子话说一半,捂住了嘴,有些警觉地看向星乃。
早雾笑着摆摆手:“没关系的,我的女朋友在福冈,anri……”早雾说笑间,转向星乃,俯下头,轻声问:“你要不要也去见见?”
“不用了,higi桑。”星乃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明白了……而且,我爸爸来接我了……”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出口,一辆加长豪车正停在三人面前,星乃话音未落,车上已恭敬地跑下一人,为星乃打开了后排门,体贴地护住上梁,后座靠里面,隐约可见坐着一位中年男子。
“higi桑,再见。”星乃微微躬身,又向英伦子点了点头,转身进入车内,片刻后,豪车稳稳地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