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郎,你……你不会是打算……打算……”
“好了好了,眼看着就要临盆,过几日就要到雨季,接二连三的下雨,咱家这屋顶肯定是受不住的,我得到山里去砍一些木头回来,好好的修补修补。”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把身怀六甲的娘子扶到硬邦邦的土炕上,盖上一层单薄潮湿的被子,“你啊,好好的睡上一觉,一觉醒来,我就从山里回来了。”
“这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还是别进山,山里的野兽最爱在这阴森的天气里跑出来,实在是太危险。”
女人半靠在床头,紧紧扯住男人的胳膊,“吴朗,实际我一直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好好聊一聊,知道你肯定会反对,但咱们总得为腹中的孩子做打算啊。”
愣是把人带到床上与自己并肩坐着,继续靠在他温暖的怀中,双手把玩着那双长满茧子的手,这只大手能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即便困苦潦倒,也从来没有因为当初的选择而后悔,反倒更加亲近。
“我娘家的人前些日子有派管家来过,希望咱们能够一起回城里去,虽说不能住在府中,但好歹也能置办一个不大的小院供咱们生活,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当初把她这个不孝女赶出去时,爹娘可是说了不少伤人心的话,现在知道没有这个女儿不成,毕竟是捧在手心里疼的宝贝,怎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所以……
“这是管家留下来的一百两银票,爹娘的意思是让咱们拿这一百两银票做点小生意,说不上大富大贵,但总能养得起腹中的孩儿,你觉得如何?”
女人的娘家是开字画店的,正派的书香门第,在城中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家,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本想着到京都发展,但闺女闹出这么一档子丢人的事儿,只想着先把风言风语平息了。
“九儿,你知道我不会平白无故收你娘家的银子的。”
他绝对算得上是一阳刚正气的少年郎,若不是时运不济,早就已经在江湖中混出名堂来,而不是一直碌碌无为的到处飘荡,连自个儿的老家都没脸回了。
“吴朗,这一百两银子是我的嫁妆,怎么就是平白无故的银子了?”
女人给男人找了一台阶下,知道自家的相公好强,总得有一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能把这一百两银票留下,“我娘家人把这嫁妆给送过来,就是不想做理亏的事儿,城里有城里的规矩,嫁女儿自然也有嫁女儿的规矩,谁都不想坏了老祖宗定下来的……”
“一百两银子做嫁妆,那彩礼呢?”
还不等娘子把话说完,男人便干净利落的打断,“九儿,我知道你只是为了让我觉得心安,才会说出刚才的那番话,可我只想靠自己的双手来养活你和孩子,并不想依靠你娘家的银子苟且活着。”
女人的娘家这一代人丁稀薄,主母只生了一儿一女,这女儿倒是出落的大方标致,可儿子却因生了一场大病,落下了腿脚上的顽疾,下不得床的。
至于之后又收入后院的几方妻妾,肚子就没一个争气的,愣是没能生出一个带把的继承人,眼看着家族产业就要落空,唯有招上门女婿来看管,夫妻二人才算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