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监理公司老板也够鬼的,他可能认为没有必要去触业主的霉头,管与不管都是一样,反正就是业主怎么说你怎么做就行了。什么质量啊,什么进度啊,什么文明施工啊,业主多说点他就多做点,业主少说点他就少做点,业主不说他就不做,做的多少都是拿那么多钱,所以没必要那么自讨没趣瞎操心呢,做点基本的,装装样子哄业主开心就是了,做做资料数据交差就行了。所以监理最重要的任务自然就剩下捞点实惠了,吃拿卡要就不要说了,这个是很正常的。”
姚动生批驳道:“这有点违背监理的职业道德,工程造价中本来就有一笔监理费。”
梁冰倩回道:“实际上,监理公司千方百计想尽量少花这个钱,监理的吃、住、用、行,只要是能够叫施工单位出的,那都是施工单位的。施工单位自然也是花钱买个平安,虽然监理在业主面前也许没什么地位,帮施工单位管理施工也不敢奢望,但是找起麻烦来却能让你浑身不舒服。还是那句话,花在这上面的钱,比起找麻烦给你浪费的费用相比,实在是不值什么。
当然这不是说所有的监理都不好,其实还是有很多的监理还是很负责任的,怪的是这个现行体制。因为真正做监理的,特别是做总监的,很多都是这一行的专业翘楚,但是在这个体制下有的堕落了,有的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姚动生无可奈何地答道:“也难怪总包和民工都不喜欢监理,他们都干了些什么呀?现在的监理公司基本上都是皮包公司,总共加起来没有几个人,接到大活儿的时候,就搞拉郎配,从社会上拉一大帮半吊子去干活,所以,最辛苦的,最前线的往往就是这些待遇最低,福利最差,最没有保障的监理员、旁站员们。原本监理实际上是个入门门坎很高的职业,监理工程师也是很难考的一项职业资质。结果,真才实料的监理人才在这些鱼龙混杂的人群中被近墨者黑,变成两头不讨好的尴尬职业,在社会上还饱受诟病。”
听他这么一说,粱冰倩才笑咧咧地答道:“现实就这个样子,咱们不得不接受,监理公司也是非常乐意去压低他们的开支,所以,有施工单位买单,自己监理公司乐意,监理自然也是乐意的。在这样的体制下,倒霉的就是工程本身和施工单位了。还是那句话,体制是无敌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总承包单位老是看秦如海很不爽,认为他在原材料进场时验收太较真,没有合格证的、没有检验试验报告的,一律拒收,要求作清场处理,否则不予见证取样,也拒绝在委把试验单上盖章,所以千方百计暗中指使施工班组与监理人员动不动就发生争吵,甚至有的工人还对监理人员发出打架的威胁。
秦如海也直接跟监理公司老板叫板:“尼玛,真是欺人太甚!总包那个徐凯人品也真的是太差了吧?要这样叫板,年里我不准备挪位了,你要硬逼我去,那我只好辞职。。。”
最后老板来了个迂回战术,先让秦如海回家休息两天,然后还让他回洲际大厦项目部上班,并安慰他说这件事公司会处理的。
第二天傍晚,在监理公司老板的授意下,洲际大厦工地的总监代王立柱拎着礼品和一篮子水果,来到秦如海家。宾主两人落座之后,开始了交谈,秦如海对前来慰问的老友说道:“昨天晚上回来之后,还在思考是留下来跟总包徐凯死磕?还是为了避开尴尬悄然离去?。。。”
“都是老江湖了,年纪也不小啦?还那么较真干吗?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人真是纠结的动物,特别是一旦遇到棘手的事,你说,咱干监理工作的,见到偷工减料忽视质量的事不制止,那咱算干吗的?!”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现在社会风气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工地上总包那一摊人多势众,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连开发商都惧怕三分,你我还能扭转乾坤?哦,对了,昨晚那酒喝得咋样?没事儿吧?”
“还说啦,我早知喝那么醉,就不该喝,丢人现眼,当时真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今儿早上起来,头都抬不起来,中午那会儿还昏沉沉的,哎,这下肠子都悔青了,以为一醉解千愁,实际上哪儿也不能排解心中的烦闷。。。”
“那叫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若有事,喝酒岂能解决问题,看你昨晚喝酒那个气愤的样子,确实替你捏了一把汗,呃,气大伤身,我也觉得你不必纠结与徐凯的过往,也许,换一工作场景没准儿能给你带来新鲜愉悦感,让你忘记以往的不快。”
“今儿早上想起这件事来,我还真的该考虑离开洲际大厦工地了,没准儿换一个环境或许心情会好一些。可是,将来连找个能让我喝酒的朋友都比较难,兄弟们都在别的工地上班。。。。”
“那怕什么,只要你一声吆喝,哥儿几个立马赶到捧场,前提是你请客。。哈哈哈。。。”
“嗨,这么一说,我选择离开,逃避是非就是上上策?!”
“当然啦!你一离开,徐凯与咱们监理人员的紧张关系解除,建设单位也免予从中斡旋、调解,咱们老板心中的那块悬着的石头也落地,皆大欢喜,何乐不为?”
“呵呵,如此说来,你是替老板来当说客的吧?果然是夜猫子进宅没安好心,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