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现在出来打工的独身女孩多的是,也不见得有什么危险,现在华夏国的社会治安比世界上任何国家都要好,倒是姚哥你们的施工安全问题,你可千万要注意啊,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哎。。。说了那么多,还没问工地上的工人兄弟呢,他们过得好吗?”
“都挺好!工地上也就那么回事,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日落不息,晚上还要加班加点,没日没夜地干,从一片坑坑洼洼的荒草野坡填平之后,铺出一条条道路,再到脚手架高高搭起连接着天地,伴随急风骤雨雷电交加,伴随一场秋雨一场冰凉,黝黑的建筑工人兄弟,站在脚手架上,向风雨而立。大家扬臂于其中,一切以脚手架为最佳风景,使劲的挥霍着胆量,举起凝重的太阳。枯萎的草儿,心事飘着。它不需要理睬什么,任凭时间怎样对待。勤劳的磨痕,落入满目烟尘。寂静的脚手架,孤独的站立,安静而顽强,守候着这座城市。这片渐渐衍变的土地。一头挑着太阳,一头担着月亮。。。”
“岁月催人老,没想到姚哥你们在工地上风吹日晒的,不但练就一身黝黑皮肤,看样子,还练就了一身诗人的气质、才华、胆识,小女子佩服,佩服!”
“不然能怎样?环境改变人嘛,工地上不光只有大多数的愤青,也有我这样的少数文艺青年,哈哈。。。上班时快乐地工作,钢筋、钢管、木方,在他们手中挥舞,下班后他们热爱生活,打打牌,听听音乐。对于歌曲,他们每个人也有自己的最爱,而且他们听歌也从不戴耳塞。打开收音机外音,或干脆放在裤袋中,有时多个人一起放歌,有种百家争鸣的味道。
或许他们在意的并不是听歌,而是工作并快乐着,放歌不过是让沉寂的工地有一点声音,一丝生气而已,借用好听歌曲里的心情去做工罢了。因为歌曲不能成为他们的全部,只有打工挣钱养家糊口才是大家的责任,他们可不想返工或加班到深夜,这会很辛苦劳累,而明天的工作量依然还会很大,他们要留下些体力,这样才不会身体垮掉,一旦身体垮下,就不一定能站起来那么简单了,说不定就再也站不起来了。所以,大声的音乐会是疲惫身心的舒缓剂。”
“嗯,你讲的都是实情,的确,工地上的那些事,就像一首首歌,走在每一个繁华的都市。说到歌,我们所有外出打工的农民工都爱听歌,或许因为不听歌大家会睡不着吧,又或许他们也想乘着歌声的翅膀,让自己离所谓的都市近一点,再近一点。邓丽君的歌,四大天王的歌,张慧妹的歌都是我们的最爱。
腾格尔那沙哑粗犷的声音会让我们感到酣畅,父辈们可能听不懂周杰伦、许嵩的歌,听不懂林俊杰那描写江南水乡似地声调,听不懂他那些姑娘般抒情的歌曲,这或许只有回到家里人们才会静静地听,把这种温柔留给家人,留给自己的妻儿老小,让窝在乡下的他们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改变,变得天翻地覆了。而工地上放送的歌曲,绝大多数却是阳刚的、粗狂的调调,很少有柔情似水的,这跟工人们的工作性质有关,工友们需要这种大声嚎放的歌曲来舒缓工作中的疲劳和精神上紧张压力。。。”
“看样子,桃花姑娘你对工地了解很多嘛,与歌曲相比,工地上的人还有一个嗜好,那就是抽烟喝酒不要命,一天要是没有一两包香烟,总觉得生活好像少了些什么,休息的时侯来一根,工作的时候还不忘点上一根。与他们相处过你就会知道,有烟抽是幸福的。他们才不理什么吸烟有害健康呢。但他们绝不是烟鬼,不是那种一点上就拿不掉的人,工作前点上一根,工作时边忙边抽,遇上时间紧的时候他们才会把烟头丢掉,离手前还不忘狠吸上一大口,大有与壮士生离死别的味道。他们抽的大多是些劣质的香烟,却都抽得滋滋有味,看他们那个派头,仿佛可以抽出那名贵香烟的味道,但我知道他们那是知足的味道。。。”
“抽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姚哥你可不要学!闲暇之余拾得一把柴,点燃一把火,水煮一壶新茶开,清香四溢,一边静静品茗,一边欣赏美丽的风景,消除烦恼,那该多好,或者用盆把酒壶烫上,喝上一口又一口热酒,让身在在温暖的酒中热乎起来,挥去一身的疲劳。然后,谢绝天上的星星,带着泥香入梦,让鼾声传向远方。。。”
“桃花,你描绘的风景好美啊?这哪是农民工的生活,简直就是城市白领嘛!在蓟都呆了那么久,每个人都有一点值得骄傲感到自豪的地方,至于是什么,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不一样的。我堂叔姚清远是从农村来蓟都打工的一员老将,从他高中辍学来蓟都谋生到现在,可以说蓟都市有三分之一的道路建设都有他参与。还有那些他砌的墙,铺的地板等,每经一处,他便会指点出来给我看。这些东西像文物,在我的心里留下一段挥之不去的历史。我们的家虽然很小,足以给他们温暖。蓟都很大,它可以容下了我们许许多多人的梦想,桃花,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奋斗一番,才对得起这个伟大时代赋予我们农民工的重任?”
“那是当然!姚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你得好好向你堂叔学习、取经,我们要珍惜这个农民工的伟大时代,好好打工或是创业,努力干出一番无悔于人生的事业来!”
“嗯,桃花你说的很对!现在我就成为这建设队伍中的一员,与砂浆一起,把自己的时间放进搅拌机里弄成混凝土,浇灌出一条条让人走过的路。高考失利,我也没埋怨过什么,职业高中班的毕业聚餐我也没有参加过。我现在已经在蓟都开始奋斗了,开工没有回头箭,既然出来了就不再想回到农村去。而今,正在努力地完成工地上的各项工作,完成一个上天交给我的使命,洒下奋斗滴落下来的汗水,撇下对家乡致富的牵挂,我要在蓟州播种甜蜜幸福、快乐向上的希望,一句话,我也要当堂叔那样的大老板,不,要当助力社会的企业家!。。。”
“呵呵,好有志气,好令人感动呵,姚哥,我祝福你马到成功!”
“也许很多年后,我们曾经盖的大楼依然挺立在那里。但时间总会湮灭一切,不管它们能坚持多久,总有一天会被历史埋没,几十年以后,或许我们的工程会被将来的工程队拆除,然后又在上面建设新的大厦,如此不断地拆拆建建,建筑物在不断地被不同的人改变,唯一不变的,是工地上的那些事,和施工过程中的那些奋斗的经历。。。”
“说的对,姚哥。工友们的歌,工友们的烟,工友们的俏皮话,以及他们的汗与泪,嬉笑怒骂,悲欢离合。都会在建筑物身上一代一代地演绎,就像五线谱上的七个声调,在不同的工地上弹奏出壮丽的赞歌,一曲曲农民工的赞歌。无论他们是谁,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只要在这工地上驻足,都会留下时代最强音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