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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风情的夜

姚动生脸儿臊得通红,很不好意思地接过袜子,然后尴尬地嘿嘿一笑,收进随身背着的包里。这时,正好一辆轿车从荷花市场开出,经过身边时,陶华似乎没话找话,调皮地问姚动生:“如果给你120元,买什么车好呢?”

姚动生顿时感到莫名惊诧,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胡乱地答道:“哼!逗我玩呐?一百二十元能买什么车呀,只能买一个儿童玩具车!”

陶华则指着他的鼻尖,狡滑地答道:“真笨,这都答不上来?我告诉你吧,一百二十元可以买一副象棋,里面不但有四个车,而还有四个宝马,怎样?嘻嘻。。。”

姚动生不服气地回应:“你那叫无厘头,说白了就是脑筋急转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

“哈哈,谁也没有不让你急转弯,是你自己脑子太笨!”

“你敢说我笨?看我不收拾你。。。”姚动生说完,就要伸出双手去陶华腋下挠痒痒,陶华顿时花蓉失色,吓得撒腿就跑。

姚动生和陶华从荷花市场出来,又返回到银锭桥边。二人余兴未央,继续沿着后海北沿往西溜跶。

抬眼望去,远远地看见瞭望海楼及其周边的寺庙、民居、王府,姚动生没话找话地说道:“在元代以前,这里还是一片稻田与庄稼地,后来明代迁都,从江南带了些种稻谷的农民在此耕田谋生。明代的米万钟有借灯生薄暖,度曲学莺啼,膏雨如留醉,浓荫覆席低之句,而同样是明代的刘效祖也有诗云:三乘开宝地,六月涌金莲,雨过尘心静,风来爽气清。把个雨后的后海描绘得恰到好处。”

陶华兴致勃勃地回应道:“古人笔下的生活状态各有不同,他们往往在自己的诗词中寄托着一半诗意一半洒脱的生活理想。有白马秋风塞上的粗旷,也有杏花春雨江南的朦胧,更有与尔同销万古愁的洒脱,还有权掌天下的英雄豪气,姚哥,哪一句是你理想中的生活呢?”

“这个很难说,我记得宋代苏轼望江南超然台作有这么一句,挺能代表我此刻的心境: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还有就是元代张可久在人月圆山中书事的那句:山中何事?松花酿酒,春水煎茶。乡间闲适,山中无事。我以松花酿酒,又拿春水煎茶。世间熙熙攘攘,惟愿得这一方平静。越是简单,我越是快乐。生活的禅法,就是生命安静。”

陶华似乎也有同感:“是啊正值人生大好年华,暂且不管那些凡尘俗世中的事情。有好诗,有美酒,生起今年的新火,再煮几杯新茶。这样,才算是不负韶华了吧!人生如白驹过隙,随时都会拥有抑或失去一些东西。时光一去不回,我们应该珍惜当下哟!”

此刻望着什刹海的景致由远及近,姚动生便想起了高丽现在的朝鲜诗人李穑的名句:“步履随长堤,寻凉日将夕,新荷映沦漪,幽芳吐丛薄,隔岸好楼台,波间倒红壁,徘徊久瞻望,庭草凝寒碧。还有,明代李东阳对这里可谓一往情深的,不但有西涯咏景十二诗篇,还称什刹海为蓟州城第一佳山水,屡有佳句吟道:山迎杰阁层层见,水绕长桥曲曲流水底楼台天上下,岸边花柳路西东辘轳声里田田水,杨柳枝头树树莺雪满平湖玉镜开,更无波浪与尘埃。”

陶华似乎也受情绪感染,说道:“姚哥,你懂的可真多,你如不事建筑,还可以作个游侠诗人,自由自在,谈笑有鸿儒,往来尽白丁,无风雨中拼搏之劳顿,无人际间尔虞我诈之乱行!来个小海银鱼吹细浪,层楼珠酒出红霞,蹇驴破帽杜陵客,献赋归来日未斜!的浪漫日子,该多好啊。”

姚动生果然是大吃一惊,没想这小女子连元代萨都剌的诗都能背出,羞刹我也,亏他自己还在这儿附庸风雅。“桃花,原来你还会吟诗作赋呀,真不简单!我终于体会道,爱情不怕黑暗,公园里越黑暗的角落,恋人们越往那儿钻,爱情不怕热度,即便四十度高温,恋人们还要往一块儿贴,爱情不怕寒冷,哪怕冰天雪地,恋人们照样户外约会。”

“才明白呀!不过,说老实活,我那都是从小姐妹给我发的短信流行语中学来的,我哪会吟作赋?”桃花爽朗地笑了起来。

“看看,谦虚了不是,桃花,你还真是深藏不露,认识你这么久了,今儿才露出庐山真面目?到底是何居心?”

“哪里,哪里,我也是前几天找来一本关于什刹海的书看,算是临时抱佛脚,姚哥千万别笑话我班门弄斧啊。”

“哪里哪里,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缱绻诗情,画于手心半边明媚,挂于眉间半边忧伤,藏于心间。于手,于眉,于心,由外到里,展现一个不带杂质,真实的你,我今儿才算明白桃之夭夭,有蕡其实,其叶蓁蓁,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真正函义。”

“言过其实,小女子不过初通文墨,偶尔记得一句两句罢了,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好像民国时期有个叫夏仁虎的,对此也有诗句吟道:垂杨夹岸初拂衣,小艇平波已行藕,出水行蒲解剌人,冲烟野鹭来寻友,沿堤小步歌踏莎。。。”

“文人雅士们对此地吟诗作赋多了去了,我等凡夫俗子只能仰慕,如今乃快节凑时代,古时那种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的生活已不存在,即使当今富贵成功人士,也没几个人像宋代释宗杲颂古六首其一所描绘的那样,口袋里满满的钱,骑着鹤上扬州去。什么都不在乎,说走就走去旅行,踏遍万里河山。试想,谁办得到呢?”

“那也不一定,时光如箭,不停忙碌,拼命追逐。但生活也可是旅行,心中有想去的地方,就需要奋不顾身地行走,像唐代韦庄那样,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山水萦绕,花木繁茂,江南美景,谁不向往?春风和煦,碧水连天,置身画船之中,静静地听着雨声入眠。生活如画,岁月如歌。这可是人生最最向往的一大乐事。”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舟小,可能随时会倾覆,但自有方向。从此以后,我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人通达了,就不再拘泥于世俗。生活到最后,还是归于内心。”

“现在想这些为时尚早,等哪天功成名就了再想也不晚。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胸有抱负,便为之付出心力。做好自己,善始善终。功成身退,名利浮华都不是我所求。有所作为,是生活的最高境界。”

“呵呵,我们的桃花姑娘可真是个性情中人,寄情山水之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平平淡淡之中,享受空中行云的变换。生活如水,我跟你一样,我的心也在天地之间。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远离一切喧嚣,拥抱宁静。淡淡的日子,淡淡地过。最好能有一所房子,能看到春暖花开。生活虽然平凡,但我想过出自己的滋味。”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姚哥,你太浪漫了!我心如何,我所见便如何。你我所想,都不该受外物影响。忘记情感,才能超然洒脱。内求于心,才能得到真正的自在。丰子恺说,万般滋味,皆是生活。我们理想中的生活,或许平凡简单,或许激情澎湃,或许逍遥自在。愿你我都能保持一颗纯粹的心,有能做自我的自由,有敢做自我的胆量!”

“不过,我也更喜欢乡居闲适生活,结屋三间藏万卷,挥毫一字直千金,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虽然我现在也和许多打工者一样,在建筑工地踽踽前行。但我读的书越多,就越亲近世界。。。”

“姚哥说的这一切,好像不太属于我们这个世界吧?有点幻想与浪漫的情节,该不会是受了桃花源记的影响?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