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万家”这两个字,张老翁的脸色突然变了,嗫嚅了几下,还是闭口不言。
“五爷爷不必顾虑,韩大人是清正好官,有些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隐瞒并不是最佳的途径。”张翼轸道“不如就对韩大人明言。”
“韩大人,并非老汉有意隐瞒,只是那事情,嗨,伤天害理,情有可原啊!”那张老翁道。“当年那事,我们知情的几家没有不同情的,大家合计着,既然万家两老都没有追究,我们便索性全部不提,到底给那孩子一条活路,现下,既然瞒不住了,老汉也只好实话实说,只是有一句,请大人一定要网开一面,好歹给她留个体面。”
韩恕坐车回了城内,吩咐马车夫前往温家酒铺。张翼轸先行下车归家。
这是一件极其干净雅致的酒铺,虽然较小,却收拾的井井有条,看得出来主人的用心。
今日这酒铺上挂着闭店的招牌,韩恕无法,正想离去,谁想到却见一个妇人提着篮子走来,那妇人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面容秀丽,身材窈窕,浑身散发出一种优雅恬静之态,看得出来是个温婉之人。她与韩恕对视一眼,忽然长叹了一声。
她麻利的开了酒铺的门,请韩恕进去,又端上两个凉菜并一壶酒。
“客官可是为井大人说项的?”那妇人不等韩恕开口,便自问自答“还请客官回复井大人,妾身命小福薄,实在配不上知府大人,还请大人速速放弃,另寻如花美眷才是。”
“这事,它不归我管!”韩恕喝了一杯酒,道“我是为了另一件事而来,一件十二年前的命案而来……”
韩恕言毕,那妇人忽然手一滑,手中的酒壶颓然落地,瓷片四飞。
“妾身知道,这事情,终究有一天,还是会被揭破的。敢问客官是哪家官差?”那妇人问。
“本官乃是墨州知府韩恕。”韩恕道。
那妇人听了,连忙跪下“犯妇温两两,见过知府大人。”
“妇人请起!”韩恕起身扶起温两两“本官今早前往四方村,见了张氏族长,他给本官讲了一些过往,本官只问一句,他所言,是否尽皆属实?”
那温两两听了,点点头,忽然卷起袖口,露出左臂,韩恕一见,长叹一声“夫人,稍后会有官差前来拿人,你只随他走就是,此事,本官定然会帮你到底!”
“妾身不愿连累乡亲,也不愿大人为难,这十几年,也便算是妾身赚到,此生无憾,大人尽可按律法行事,妾身绝无怨言,只是,还请大人对村中众人多家体恤,不要问罪他们才是。”温两两道。
“你且放心,本官自有打算!”韩恕道。
果然,片刻之后,来了两个公差,将温两两解往县衙大牢关了起来。
在狱中,温两两不由自主的解开了她封存了十几年的回忆……
那一年,她十七岁,方才与青川书院的学子井月定了婚约。井月上京赶考,她便留在家中专心备嫁,她还记得,那一天傍晚,温老板出门良久,天已然黑透方才归家,手中拿着两匹上好的红绸并一盒金线,“闺女啊,是该着手准备嫁衣了,明日便随爹娘回一趟四方村,找找左邻右舍的姑娘媳妇,一起将你这嫁衣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