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对我的进步甚觉意外,觉得是上天庇佑,我却并不如此觉得。”任无忌回忆起往事,道,他的眼神中有痛苦,有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自豪。
其实这世上很多人力所制造的东西,都凝聚着制作者的血汗,之所以分三六九等,更多的影响因素是制作者的初心。而厨师这个行业,反应的是最为极端的几个行业之一,人们可以从一个厨师制作的菜肴来只管的感受到这个厨师的心意。
任无忌的所有热情与耐心都投入到了点心的制作上,耐心,细心,恒心与忍耐力和不慌不忙以及夜以继日的练习,让这个天赋不算出众的普通人拥有了令人叹为观止的手艺,一年半之后,他的手艺甚至连身为师傅的余东都叹为观止。
除了那双色锦鲤点心之外,任无忌还自创了七八道精美绝伦口味出众的点心。
余东吩咐人将这些点心拿到店里贩卖,立刻名噪金城。达官显贵的女眷们全都爱不释手,争相购买。
众人只道这是余东的手艺,却不知道,这些却是任无忌的心思。但是任无忌却也没有澄清的意思,一来他痴迷点心制作研发,无心那些虚名。二来,他觉得,这手艺毕竟是自己的,便是开始有人不信不服,只要以后自己露一手,自然让众人信服。三来,余东到底是自己的师傅,为余家饭铺未来着想,他也不想过于计较。
本来余东想跟众人澄清,却遇到了英国公府大量订货的事情,余东的死,其实真的是个巧合,有心疾的病人,原本心就很脆弱,稍微遇到一点巧合,有可能就酿成悲剧,而余东的死,是因为偶然听到一大沓的蒸笼倒塌的巨响而引起的。
“师兄,若你肯老老实实的依照行规做事,咱们又何苦落到如此田地!”余树言责怪了一句,“再说,不让你分享秘方,难道还真是想害你不成?也是为了你的利益考虑!”
太子望着那一盘热气腾腾的鱼香鸡丝,沉吟良久,方才动了筷子,本来就是最喜爱的菜色,方才吃了一筷子,便再也忍耐不住,就着一碗米饭,狼吞虎咽的席卷而空方才停下。
“我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这道菜了。”太子用丝帕稍微清洁了一下嘴唇,又饮了茶,道。
“哥哥没有写食单让厨子做给你吃吗?”韩恕问。
“从来没有,因为,这一道菜如果不是你做给我吃,我宁可不碰!”太子笑笑。
韩恕只是撇撇嘴,“哥哥,咱们还是谈谈正经事吧,你说的那个事,我已经想到了一个解决的法子,只要内府局出面,应该能谈妥,只是这事大损户部的利益,怕是,很难得到首肯,我怕……”
“你大可放心,这件事,本就是父皇主导,要我想个法子一来为高彦飞接管内府局立威立功,二来打压一下各方不安分的人物。所以,陛下一定会给咱们大开方便之门,你大可放心。”
“那么哥哥你是如何发现这件事情的呢?”韩恕又问。
“金城有个王家老铺,专门做果脯生意,他家制作的话梅,松子糖,杏干,桃脯之类,可以说冠绝大兴,去岁,他们遇到了同样的事情,老掌柜离世前,将秘方和铺面转给了老实淳朴,手艺高超的小儿子。他的长子却只得了乡间的一些良田。本来也算相安无事,谁知道,那个长子忽然染上了赌瘾,输掉了良田不算,还动起了秘方的主意,硬要与一个财大气粗的商贾联合,以秘方入股,多得分红,他弟弟自然不肯,他便动了心思硬污亲,弟,弟逼死父亲,盗取秘方,路数和这个一样,只是他成功了,准备的所谓人证物证也是俱全,官府判了这小儿子斩首,他拿到秘方之后,一场豪赌,又将秘方输给了那个富商,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后来便投了湖,现下王家的生意被那个富商全盘接手,每年盈利不少。后来我派人去查,发现金城不光王家,还有几家很著名的老铺都被人暗中动了手脚引发争斗,余家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就很耐人寻味了。”太子道“幸亏这个余树言是很有脑子的人。他跟任无忌其实也无甚过节,只是经营理念不同罢了,到底都没有坏心,为了对方着想。正好我的管家又机缘巧合找上门,便正好将计就计。”
“所以,这事情应该是,六皇子代替司南伯接管了户部,用了这阴毒法子,将金城赚钱的铺面都收入囊中,然后在税收上就可以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