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旭是认识沧海道长的,多年以前,沧海道长为了起这紫霞观曾经各处化缘,这道长十分精通医术,来朱家化缘的时候,曾经三副药治好了朱旭之母的哮喘症。所以朱旭一家对他极为感激。
道长仙逝,朱旭自然要参拜一番,还吩咐下人添上二十两银子的纸礼。
二十两不是个小数目,浮生道长自然要亲自前往道谢。于是,他便来到外殿与朱旭施礼道谢,此时,浮生道长并没与戴贴面具,嘱咐不由得惊叹浮生道长的出众容色,心内也很觉亲切,因为浮生道长的气韵让他觉得非常像自己的爱妻刘氏。
朱旭很有才华,浮生道长也不遑多让,两人清谈一会,彼此居然有些相见恨晚之意,浮生听说朱夫人身体微恙,便亲自取了醒脑丹与朱旭,那朱旭吩咐人给夫人送去,稍后丫鬟来报,说是夫人服用后症状已经减轻,若是方便,想亲自向道长致谢。
因着两方年龄相差甚多且浮生又是道家,自然不必太过避嫌,于是刘氏夫人便由丫鬟搀扶着出来,向浮生道长施礼致谢,浮生道长还礼之后,两人目光相接,刘氏夫人的眼神忽然变了,变得让朱旭与浮生道长都极为不懂。
“我的夫人,平日里最是端庄守礼,这样的失态之举几不可见,我以为她只是因为劳累而已,便吩咐丫鬟送夫人回内室,自己与浮生道了个歉,在观中歇息了半日之后,我们便下山回了朱家,本想三日后启程回金城,谁知道夫人对我说,她身子尚有不适,想在老宅养病几日,让我先回金城。因着我金城尚有差事,便应允了,托了族中长辈照顾她,自己先行返回。她这一住,便是两个月,后来听丫鬟说,她这两个月,几乎天天要去紫霞观烧香。”
“所以,大人起先以为刘氏夫人是迷恋浮生道长的容貌,可是细查之下,真相远非如此?”乔知县道。
“简直恶心透顶!”说到这里朱旭的眼睛通红“事发之后,我派人将她强行带回金城,她对我吐露实情,十四岁上,与一伶人有私,珠胎暗结,事发之后,那伶人被她父亲秘密买人处理掉。她则被母亲带到景阳旧地,托人找上了晋阳的那个密医滑胎,谁想因为月份太大,孩子没有死,被沧海道长收为徒弟。便是那个浮生!”
“怪不得她家愿意和我家联姻,我家虽然也算有些门第,却和刘家那种官家不能相提并论,嫡女,知书达理,温婉贤淑,这样的女子,不说送入宫中,挣扎一下,嫁入王公之家也不是难事,他们为什么要选中我,为什么要坑害我!”朱旭说到这里,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当年我虽然位卑,却好歹是个举人,哪里不得贤妻,何苦要娶这样一个女子败坏我家门风!我……”
朱旭说话有点颠三倒四,但是韩恕和乔知县都知道他的意思,这样一个打击,平常人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文人官员?
“你最后还是原谅了她。”韩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