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工夫之后,时间已至三更,书房中暗门响动,不消片刻,一个身披黑斗篷的男子走到桌前,拿下面上蒙面黑巾,脱下斗篷。
却正是宰相韩谦。
韩谦与太子施礼,太子请韩谦坐下。韩谦坐定之后,太子指了指韩谦面前的那杯酒,韩谦点点头,将酒一口喝干,依旧是他熟悉的那种烧刀子的味道。
桌上,也依旧是一盅羊肉煲。他还依稀记得,他与林娘子一起围着热锅,抱着儿子吃喝的日子。虽然清苦,却其乐融融。
直到他被威帝钦点做了丞相,又被英国公府上门,逼,婚,被迫娶了夕瑶郡主,为了林娘子的安全,将她与儿子送往西苑与父母单住,却也时常前去探望他们。
说是父母,其实他们只是韩谦的义父母,韩谦本就是孤儿,幼年时期,父母双亡,乞讨为生,多亏这对老夫妇收留,才免于饿死,这对老夫妇一生无子,对韩谦视如己出,故而韩谦发达之后,将二老接来金城安享晚年。
这对老夫妇憨厚老实,林娘子温婉贤淑,相处的极好,夕瑶郡主是大家闺秀,虽然骄矜,于大事处,却也丝毫不错,韩谦也知她身不由己,对她也有些怜悯,两厢相处,虽然融洽,但是因为出身不同,尚且有些争执,韩谦觉得,只有西苑,才是他真正的家。
直到韩综出生那一年,他的养父已经过世,独留下养母与林娘子并韩恕做伴。那一天下朝,韩谦的轿子还没到相府,便被西苑的管家截住,说是老夫人让丞相赶紧到西苑,有要事。
韩谦一刻不停的赶往西苑,他了解他的义母,一向不是个多事的,除非这件事情大到她根本处理不了,否则她不会遣人来找韩谦。
韩谦来到西苑,林娘子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在门口迎接,整座院子寂静无声。直到他轻车熟路的走到二楼,忽然听到义母的声音。
“儿媳妇啊,是娘对不住你……没能护好你……”随即便是呜呜的哭声。
韩谦推门进屋,不由得惊呆了。只见林娘子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惨白。义母则是坐在榻边,双眼哭得犹如核桃一般。
老人家见了韩谦进来,慌忙起身。
韩谦连忙过去扶住老人。“娘,这是怎么了?娘子她……”
老夫人急忙拉了韩谦出来,“我让侍卫给你娘子喂了药,暂时睡过去,咱们出去说吧。”
不明所以的韩谦跟着义母来到义母的房间,老夫人方才又泪如泉涌“你媳妇,你媳妇昨晚让人害了……”她哽咽的说。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让韩谦一时站立不稳。还是老夫人扶他坐下,缓缓道来。韩谦方才知道,今早起来,老夫人没见林娘子过来服侍她洗漱,却只是遣丫鬟将韩恕送过来,老夫人甚觉意外,以为林娘子病了,于是立刻前去探望,谁知道到了门外才发现房门紧闭,到底是有些年纪的老人,当时就觉得不对,立刻找人撞开门,果然,林娘子已经在房内上,吊,若非发现及时,人恐怕就没了!
将人救下之后,林娘子幽幽转醒,又想自尽,老夫人无奈,命人灌了药茶下去,又仔细查了查房内,那凌乱的床榻和林娘子身上的伤痕让老夫人立刻明白了事情原委,赶紧派老管家去找韩谦过来。
“我素日是知道你媳妇的为人的,你一定要想办法给儿媳妇报仇伸冤啊!”老夫人抓着韩谦的手,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