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恕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就从未觉得自己的运气好过,遇奇葩事情遇到他自己都觉得没脾气了。所以,他也就很无所谓了。正如当初在大兴的时候,有人抱着他的腿痛哭流涕的喊冤,起初他还会立刻回应,后来,直接吃完饭甚至洗了手才会回应。
现在来到海国,自知还是这种体质,所以也更淡定起来,谷郡的那位郡守一去二十天,方才到了首郡,韩恕知道,等他回来至少还有一个月,也只好继续在谷郡代行郡守之职,幸好这谷郡富庶,富庶之地,一般无甚大事,他也无须太过烦恼。
这天,府衙议事完毕,韩恕换了便服,带了丁泉雷洪苏敏出得郡守府邸,来街上闲逛。
本来韩恕是不适合来街上闲逛的,毕竟小莲之事,复兴山庄之事,他对火焱会算是连环打击,保不齐会有人前来寻仇,但是韩恕却偏偏不怕,大模大样的在街上闲逛,还买了许多特产。
不知不觉,已近黄昏,韩恕索性找了酒家,要了包间,点了酒菜,众人围坐吃喝。
若是无人扫兴的话,其实这顿饭,韩恕是觉得非常不错的,因为菜色丰富,口味极佳,是韩恕极其喜欢的甜辣口味,这种口味,在大兴是非常罕见的。
这顿饭吃到一半,一片祥和,韩恕忽然毫无征兆的放下筷子,众人看向他。韩恕喝了一口,忽然道“以我的经验,是时候有人要来喊冤了。”
苏敏与丁泉听了,同声嘘他,雷洪不明所以,纳闷的望着二人。
“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大人一出来吃饭,基本上都能遇到喊冤的,我们都习惯了。”苏敏笑着对雷洪道。
“应该不至于吧,我们海国,好像还没……”雷洪话音未落,只听包间外有人大喊。
“大人,小人冤枉啊……”
“好吧,算我没说。”雷洪苦笑着嘟囔。
丁泉站起身来,无比麻利的开了房门,只见门口跪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子,满脸沧桑,双手高举过头,手上托着一张状纸。
丁泉接过状纸递给韩恕,韩恕也不看,只是命苏敏将老人扶起来,关上房门,又给男子看座。
男子起初不敢,韩恕只道无妨,男子方才坐下。
韩恕观察这男子,衣衫虽旧,却也干净整洁,用料不错,一双手虽有老茧,却又不似农活所致,双手指尖有许多细小伤口,韩恕知道,男子应该是一位匠人。
相询之下,果然如韩恕所料,这位男子,乃是谷郡的一名裁缝。
“小老儿姓杜,因是个裁缝,周围乡亲都称呼小老儿为杜裁缝,久而久之,原名也就忘了,若大人不弃,亦可如此称呼。”那裁缝开口,却也有几分文采。
“杜裁缝状告何人啊?”韩恕很和蔼的问。在韩恕的心中,这个时代,能够下决心告状,且直接“越级上告”的人,定然是有真冤屈的。他佩服这种勇气,所以一直很和颜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