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屿随着灼世剑原地转了几圈,便觉得头晕眼花,摇摇晃晃的扶住一旁脆裂的石柱,缓和了许久才将这眩晕的感觉驱散。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倏尔变了,周围不再是寂寥的冷白色,而是暗沉的血红色。苍穹之上赫然盘旋着一口遮天蔽日的旋涡,无数的紫白雷电缠绕其中,向着近山远海万钧直下,燃烧的陨石从天而降,砸进尸山血海之中,溅起无数飞霞流星,四野烟青的亡魂全部戾化,嘶吼着亡身的不甘,阵阵悲拗响彻霄汉。
而在近前堆叠的妖魔残骸之上,一人白衣染血,墨发散乱,他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将一只虎扑的魔兽拦腰斩断,冰冷的魔血凌空化气,冷风一吹,杳杳飘散。
那人自弥漫的魔气间抬起举世无双的清冷俊颜,颊边一抹渗血的伤口,丝毫没有毁掉这张颠倒众生的脸,反而增添了血腥的妖媚。随风猎猎的白衣之上,沾染着片片血污,仿佛雪地里开出的曼珠沙华。
望着他,湛屿震惊的喉头梗塞,嗫嚅了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眼前的江予辰年岁略长,身姿颀长,眉宇间浓郁不化的忧伤,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心死成灰,毫无斗志。他就这样立在尸堆之上,无力的仰起头,注视着漫天的烈火霹雳,默默流泪,随风摇曳的长发,像一面送葬的魂幡。
江予辰手中的长剑已经折为两段,他放弃了抵抗,将脆弱的咽喉暴露在魔兽狰狞的犬齿之下,准备就此赴死。然而不管眼前是幻境还是真实,湛屿都本能的为江予辰担忧害怕,眼见着一只魔物向着他飞扑而下,尖利的牙齿即将咬碎他的喉骨,湛屿就感觉整个魂魄都要吓散了,剧烈的心悸使他呼吸凝滞,血液发僵,仿佛就要随着江予辰一块死掉一样。
然而那只魔物却兀自在空中,溃散成雾,黑压压的随风飞散。江予辰颓废的垂下满是清泪的眉眼,喃喃道:“我求你,放过我!”
湛屿顺着江予辰纷飞的发丝间看过去,一双如白玉修竹的手,环上了江予辰纤细的腰身,于腹部交叠在一起,黑色的衣袖流泻在白色的衣摆上,像两片纸鸢的翅膀。
“师兄!我抓到你了!跟我回去,好么?”
江予辰难掩哀戚,留下的泪水砸落在交叠的手背上,崩散成花,自朦胧的泪眼间弯出一道清浅的弧度,他空灵灵的答道:“好啊!我跟你回去!”
“真的!你不跑了?你愿意跟我回去?愿意选择我了?”这般欣喜若狂,这般满足雀跃,像个痴缠要糖的孩童,捧在掌心高兴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湛屿眼见着江予辰的神情不对,他的眼中没了生的希望,只有死的绝望。
江予辰自血腥的冷风中轻柔的调转了断剑,孤冷决绝的对准了心口。湛屿拔足飞奔,眼泪自腮边飞洒,他端在心尖上的人,捧在魂灵里的白月华,此刻竟要自戕赴死,他怎能不痛,怎能袖手旁观,但时过境迁,岁月流转,这些他不曾参与过的前尘往事,注定不能用他的双手来转折改变。
是以,还差一点点距离,只要在让他跑出一步,便可握住那澄白的剑锋,然而一切都随着指缝间漏下的风飘走,那柄刺目的寒剑,就这样眼睁睁的刺进了江予辰的心口,眼见那一点红晕逐渐扩大,逐渐湿润,逐渐汇成一道溪流,沾染到腹间那双青白颤抖的手背之上。
江予辰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瞬,舒眉展笑,这场荒唐的闹剧,人间的劫难,终于可以从眼前消散了,他实在是累了倦了,走不动也杀不动了。
模糊的视线里,他仿佛看到了稚嫩的湛屿,流着眼泪跪在自己跟前,这个明媚的男人一如往昔的英俊潇洒,风骨挺拔,而此刻那孤傲硬朗的身子竟卑微的弯曲着,他在哭,他在无助,他在喃喃的对着自己求着什么。
不过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在想:阿屿是不是来接我了!他一定舍不得自己先投胎,所以等着自己,好携手一起共入黄泉!这样也好,这一世我肮脏不堪,下辈子一定清清白白的陪伴在你身边!
江予辰含着笑,垂下了握着剑柄的手,那尚有余温的手臂划过湛屿虚无的掌心,坠落在身侧。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如此绝情!”一道声嘶力竭的哀嚎响彻四野,那环抱着江予辰的男人颓然跌坐在尸堆里,他揽过那逐渐冰冷的躯体拼命的往怀里塞,他目光呆滞眼含热泪,口中不停的喃喃着“为何对我如此绝情!”这一句话。
依旧人物小贴士
巫澈
字:请忽略!
职业:法师,召唤师,氐巫寨大祭司!
社会面貌:魔鬼训练营杀出重围,六亲不认的铁血杀手。
最爱的人:第一是自己,第二是靖无月他一心想要吞了他,占据他的魂魄
最喜欢的食物:所有带剧毒的东西他都来者不拒。
最讨厌的人:靖无月
最憎恶的事:丢面子
身高:195全文里最高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