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欣喜的流着泪,一边悲痛的恨成狂。
最后,他只有无能为力的看着江予辰被靖无月强行拖走,蛮横的掷掼在阴冷的墙壁上,覆压其上狠狠掠夺!
他望着江予辰的挣扎,望着靖无月的蛮横,忽然就瘫软了躯骨,他恼恨自己的嫉妒,悲哀自己的伪善,他不择手段的卑劣陷害,到头来全报应在了江予辰的身上。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这样的人从骨子里就注定成不了那样白璧无瑕的正客,他的血肉本就是腐烂的,污浊的,漆黑的!
江予辰不知他究竟是怎么了,无论他如何呼唤都叫不醒沉浸在梦境之中的湛屿,他就这样声嘶力竭的叫着自己的名字,一遍一遍的哭喊着对不起。
江予辰就任由湛屿这样回握住自己的手,希望这样能减缓他的惶惶不安,果然湛屿哭喊了一阵,便骤然睁开了血丝密布,瞳孔浸血的眼眸。
那一瞬间,湛屿的俊颜恍若豹变,一双骇人的瞳眸濛洇着觳觫的心悸与惶怒,他豁然从榻上坐起,握着江予辰的双手将他扯进自己的胸膛,随后撑开双臂大力的将他桎梏在怀中。
他埋首在他的耳边,带着失而复得的惶遽,嘶哑道:“我不准你在死了,这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就是不许你再决绝自戕了。”
“你哪里是在寻求解脱,分明是再把我往深渊里推啊!”
“”江予辰被他连珠炮似的控诉,搞的不明所以,哑口无言。
他担心湛屿胸口的伤,遂不悦的出言没好气的宽慰道:“说什么糊涂话呢?我活的好好的干什么想不开要寻死?你莫不是发了高热将脑子烧糊涂了!”
湛屿觳觫的身躯霎时凝滞,随后眼底的狂乱逐渐冰封,他仿佛一刹那丢失了意志与气力,紧绷的躯骨随即瘫软,几声低吟缠绕在齿间,软若无骨,苍白虚弱。
江予辰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撑开,眼见着湛屿虚弱的将要再次昏迷过去,便有些自乱的将他倚靠在床头,快速翻出那些伤药与绷带,细心的为他更换起来。
湛屿垂着眼睫,望着江予辰专心致志的模样就舒心的不得了,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仿佛那七年的时光跟七世的轮回一样漫长。
“予辰!”
“嗯?”江予辰撕开那层结着血痂的纱布,深可见骨的创口随即渗出殷红的血水来。
“予辰!”
“嗯?”江予辰头眼不抬的,将伤药粉末细细的覆盖到伤口上去。
“予辰!”湛屿反而越叫越欢,似乎咀嚼着他的名字,就能延缓敷药的滔天剧痛。
“嗯!”江予辰显然是有些恼了,这一遍一遍的叫名字,却连个屁话也不说,他本就对这剑伤心存愧疚,目露疼惜哀伤,却被湛屿这不合时宜的呼唤生生掐断,只剩下隐怒的不耐烦。
然而当他抬起眼眸,将湛屿那毫无血色的濡湿俊颜落在眼里,又生生浇灭了那窜起来的火苗,他有些尴尬又有些茫然的僵在那里,不知该怎样摆出一张顺遂的表情出来。
湛屿倏尔笑了,他就喜欢江予辰这样沾染着烟火气的样子,而不是永远带着一张寡淡的覆面,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说:“我饿了,想喝白米粥!”
江予辰眉峰微挑,略有惊诧道:“你不是应该说,我想喝酒吗?”
湛屿凝不住的浅笑转为了夸张的大笑,他一手扶住胸口的伤,一边笑的脸白如纸,哆哆嗦嗦的说道:“难得你还还记得我这上不得台面的爱好!”
太他娘的疼了!湛屿忍不住心内狂吼,但面上依旧强装镇静。
若是江予辰依如当年般心细如尘,他定能发觉湛屿如今的不寻常之处,然而俗世多变,人心复杂,时光隔绝的不单单是人心,还有重重伪装之下的阴谋诡计。
江予辰抬手抚了抚湛屿疼到痉挛的后背,无奈道:“那你等着,我去厨房看看。”
“好,我等你!”湛屿虚弱的笑道。
在湛屿凝视的目光中,江予辰走出了房门,随着那扇门板的阖落,卧在床上的男人霎时戾肃起来,眼中的熠熠晨星溟灭,灼灼的光华渐逝。
他将手从染血的胸口移开,施施然的坐立起来,缓缓说道:“今日怎么这么闲,不好好在你的封地待着,跑到这里做什么?”
“北冥之地的空气太难闻了,熏的我日日头痛。”一道如暮气沁凉般的嗓音从四面八方徐徐传来,语气中三分柔媚七分慵懒。
“呵!”湛屿垂眸嗤笑,复一抬起,眼底便浸满了浓郁的煞气,“你一个毒瘴炼魂的阴煞,连具实体都没有,哪里能感知得到疼?”
在杳杳的辉光映射下,墨绿色的毒瘴从屋内的各处罅隙中蒸腾而起,它们袅袅弥散着汇聚于一处,在这方不大的空间内凝聚出一道浓墨之门,随着门上的瘴息骤然炽盛,一人墨袍浮光的自门内迈步而出,他修颀的身骨英姿飒爽,裸露在外的肌肤白若凝雪,一双杏眼对上湛屿稍显恶意的瞳眸之时,倒竖的眉峰陡然平添几分煞气。
他伫立在桌子跟前,望着湛屿优雅自若的从榻上起身,张扬着戾气十足的俊美,桀骜不训的向着自己走来。
木有办法,依然在那个叫淘小叁的地方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