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淡笑点点头:“无妨,我少出远门,这样坐着马车,也睡不着,不过前辈体内毒素尚且是个隐患,还是请前辈多多隐忍。”
老者点点头:“这世间的这些凡夫俗子,总是仗着自身强于他人,就想要随意杀戮,我身为灵师,只是看不惯罢了。”
云生淡笑:“但是世间杀戮最重的,不正是灵师么。”
老者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扭头看着云生:“公子这句话倒是没有道理。”
云生依旧浅笑:“我在南边的时候,时常听说灵师相斗多少平民遭殃,故而由此感受,莫非北州不是如此?那北州倒也是个好地方。”
老者面色虽然难看,但是细细思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公子说得不错,灵师,倒也的确是有些,杀戮过重了。”
云生不语,似乎又沉沉睡去了,那老者细细看了看云生,最后端坐住了,似乎说得也在理,始终没有灵力波动,应该不能是武神来试探自己的。
云生虽似假寐,但是心头却在回味自己说的话,世间之事,灵师瞧不起肆意杀戮的常人,但是真真正正最擅杀戮的,不正是灵师自己么。正邪之道呢,自己秉承大道,又真的始终是正道么?当初姜轻舟曾与自己说过,河洛八宫中的老人也问过自己,本以为堪入道法境界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如今看起来,自己依旧是小道啊。
正道?孰为正道?孰为邪道?
天刚蒙蒙亮,就到了程家的地盘。赵小妖听那程橙子絮絮叨叨夸自己夸了大半夜,又察觉到旁边车厢爆发了几次灵力波动,有些担忧云生的处境,好在马车一停,云生就拉开了幕帘,冲赵小妖点点头:“怎么,还不下来?”
赵小妖嫣然一笑,轻盈地跳下车,云生身边的老者点了点头,转身引路,二人被安置在偏房的空屋中,赵小妖习惯性出手,将房间隔绝开来:“怎么,云公子昨夜似乎睡得不好啊。”
云生白了她一眼:“你打听到什么消息了?这么问我。”
赵小妖眨眨眼:“看来公子也是有了什么消息,而且还又用了什么手段,让那老者对公子有了几分敬重?”
云生摊开双手,神识飞速扩散开,越过赵小妖布置的灵阵直接飞向外面程家各处,云生低声道:“那老者是觉得我能救他的命,哪是敬重我,还有,你这阵法隔不了天境的灵师探查,日后要小心使用,可别打草惊蛇了。”
赵小妖点点头:“那老者可是中了我的血毒?”
云生一时语塞,半晌才问道:“你这又是怎么猜到的?”
“那程家二公子一直在我面前吹嘘,但是提到了约莫二十年前,北州变天前不久,他家大伯离奇失踪,再不见踪影,而后程家一改往常的经商方法,专做茶商,虽说快做成北州第一茶商了,但是家业却小了很多,北州二十年前的事,后面是武神帮的忙,而且我昨夜细看程家二公子,觉着他颇像武神中的一人,所以公子一说,我就猜了个大概。”赵小妖耸了耸肩,坦然道。
云生抬眼,扭头看向一边,他察觉到那程橙子去往的地方,有些特殊波动。云生回头问赵小妖:“像谁?”
赵小妖凑过来,故作小心道:“当年给我看病的那个人。”
云生唔了一声:“大夫啊,那可能是他程家的远亲吧。”
赵小妖摇摇头:“那可不是大夫,虽说时间久了点,但是我记得一清二楚,我四叔见了那个人,都毕恭毕敬,那人的位置,可不比我四叔的地位低啊。”
云生眯眼:“你四叔是皇室的人,他的地位还不比你四叔的地位低?”
赵小妖点了点头:“对。”
云生吸了口气,不对啊,若是程家有这么一号人物,何至于让那个老者,身负奇毒,还要以此来威胁程家?是哪里出的问题?
门外有人走了,云生示意赵小妖收了阵法,外面仆人道:“二公子回府,大公子听闻有客人来了,特备下酒席,请二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