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道者,应该是什么?”姜轻舟落下手中棋子,问一旁扫撒的云生。
云生放下手中的抹布,歪过头来:“爷爷问我?”
姜轻舟缓缓点头,“你觉得,道是什么?”
云生用那还带着水渍的手,摸了摸脑袋:“道不就是路么?”
姜轻舟嗯了一声:“那你记得那些明日城的茶商,来这里喝茶时说的那些飞天遁地的修道者么?”
云生眼睛一亮:“自然记得,爷爷,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么?世间竟然有这等人物?”
姜轻舟笑笑:“自然是有,咱这居北地带紧靠的昆仑山,就是那些修道者的聚集地之一,小云,你可知道这些修道者所说的道,是什么?”
云生尴尬笑笑:“这我哪敢乱说,那等大人物修行的,必然是极为高深的。”
姜轻舟眯眼:“哪有什么高深不高深的说法,看透了,也就那样罢了。”
云生点点头,却不知道怎么接话,姜轻舟再落一子:“其实那些大人物所说的道,与你方才说的道,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种路罢了,只是,修行的道,更易改变,也更难走点。”
云生来了兴趣:“那我还听他们说,修道者还分什么大道小道,可是与外面那些大路小路相当?”
姜轻舟嗯了一声:“这么说也没错,道,都是自己选择的,有的人走上小道,以为能走捷径,有的人虽然走的是大道,却惶惶不可终日,迷失自我。”
云生有些不解:“为什么?爷爷。”
“就好比你走小路,想抄捷径,但是走上小路,就会常常崴脚摔倒,并不一定,真的能快得多少。而你置身大路,往来无人,甚至上一代行路者,都已经是千万年前的人了,你不明白自己是否走对了,更会质疑自己的存在。”姜轻舟捏子,盯着棋盘。
云生在一旁更加迷惑了:“爷爷说的这种大小道,世间真的存在么?”
姜轻舟点头:“有,只是,茫茫众生,大都愿意走小道,哪怕明知不对,也少有人走大道,越是如此,走大道者,越难了。”
云生哦了一声:“我听他们说,北州昆仑山西边,有个公子哥,姓莫,他们说,那个莫公子,走的就是大道呢。”
姜轻舟唔了一声,似乎想起来什么:“你怎么关心起这些事情了?”
云生走过去:“他们说那莫公子好像要来这居北地带,爷爷,这可是个机会啊。”
姜轻舟头都没抬:“什么机会?”
云生走得更近了,姜轻舟抬起袖子,将棋盘遮盖住,扭头看着他,只听得云生细细说道:“居北地带,最好的就是明日城,但是明日城作为茶城,一向是不被以居北地带提及的,包括明日城里面的茶商们,也都自称茶城人,绝不可能称自己为居北地带居民。”
姜轻舟皱眉,没懂云生的意思:“你是什么意思?”
云生挺直了胸膛:“所以说,他们说居北地带,必然是明日城以外的地方,方圆数里,唯独我们青阳城里面有家客栈,到时候人马入驻青阳城,咱家的茶水就好卖啦,爷爷,你应该多攒些好茶,到时候就能卖出大价钱了。”
姜轻舟眼神闪烁,最后点点头:“不错,我会好好准备的。”
云生耸耸肩膀,他能感受到,爷爷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没那么有兴趣,这可是能好好赚一笔的活啊,他正要走开,姜轻舟叫住了他:“小云,我问你件事。”
云生回头,姜轻舟和颜悦色问道:“如果你有一天走上大道了,你要怎么做?”
云生又想挠头,纳闷爷爷怎么问些有的没的,心里却又开始想,要是我真的能翻山倒海,像他们说的那个莫公子那般厉害,那我就不用每天在这里擦桌子了,就行侠仗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