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君抬头,四面没人回应,甚至没人与之对视。李元普坚定道:“在下,可去传召!”
国君摇摇头:“总帅,你也不过区区玄境,灵师的事儿,我虽然懂的不多,但是也明白,你这等境界,去外面万人中夺一条路,那是不可能的。”
李元普将头低下来,国君环顾一周:“没人敢去么?”
大殿之上,王座之下,只剩下,深沉的寂静。国君又问谭供奉:“谭老的实力,也不敢去么?”
谭老心头正怕,还真问道自己了,连连摇头:“不是老夫不敢去,而是老夫察觉,那边,除了万人灵师外,恐怕还有几股地境的气息。”
国君语塞,七位供奉,也不过是地境而已,除却那万人灵师的军队,还有几个地境强者,已经是死局了。
谭老思虑一番,问国君:“要不我等为国君杀一条路出去?”
国君摇摇头:“你是让梵山亡在我手里?”
谭老语塞,这等情况,就是要把众人,都困死啊。
国师忽然抬头:“国师呢?国师若在此,想来应该能有对策。”
“国师啊,现在应该在息川城外十来里的地方了。”大殿之外传来一青年的声音。
“谁?”刘供奉当即从地上跳起来,反应有些过激不假,但是毕竟跪了这么久,不用灵力还是有些劳累。
国君的目光越过刘供奉,看清了来者的面孔,心头一震,他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某个人,那个人,让他又怕,又不得不倚重,那个人,当年也是这样,走进大殿,对自己拱手:“臣云棠,原镇守西北场!”
只是这个年轻人,没有当年那人的野性,反倒有种妖气的帅,眉心一点奇异纹路,似乎在向国君诉说这一路走来的不易。
国君抬手:“刘供奉且跪着。”
刘供奉正准备措辞呢,还没开口,黑着脸又转过来,跪了下来,但是他奇怪,这人不是皇子,为何国君不先让自己制住来人再说。
国君看着云生,良久:“公子自哪里来?”
“国君问的是方才么?方才从神武赶过来。”云生也看着这个老者,垂垂老矣,坐在椅子上,像是一头老狮子,死前还要守着领地一般。
国君摇摇头:“我问公子,从哪里来。”国君像是迷糊了,又问了一边。
李元普有些诧异地看着云生,总觉得好像有些面熟,但是心中肯定,自己没见过这青年。
“自西北场来。”云生沉默一会儿,终于开口。
国君点点头:“公子可有破解局势的办法?”
云生看着国君,不语。谭供奉心头一惊,西北场来,为何国君还这么冷静淡然?而且还任由这青年在这大殿上放肆,竟然不答话!
国君又开口:“公子想要什么,但说无妨,我老了,现在只想留住梵山。”国君越说,语气越加低沉,像是在妥协。
谭供奉更加稳不住了,若不是身份在这里,他定要站起来看看这青年是何模样。
云生点点头:“国君确定?”
“自然确定,哪怕是我亲赴西北场,也可以。”国君点头。
云生这才又开口:“顾将军,不能来息川城。”
安龙侯暴跳如雷:“除了他顾南,现在谁能解息川城之局势?”
云生不理会此等饭桶,依旧与国君对视:“国主需要传召的,不是顾南,顾南一动,难保异人族这边不会再动,国君相来也清楚,现在梵山上下唯一能抵御异人族大军的,只有顾南将军。”
国君点头。
云生继续道:“当年一战,异人族实力大损,我估计少说折了一半的士卒,到如今能恢复起来,也不可能再有百万之众,顶多七十来万,而祝天崖凭借天堑,能以四十万大军抵挡,已经是极限,若是顾南将军出现在息川城外,异人族大军一动,谁人能挡?”
大殿依旧寂静,云生扭头,看了看点头的安龙侯:“安龙侯可以抵挡么?听说你私蓄家兵三千,在这息川城内可是威风得很呐,每一年,都将那些个进朝替顾将军说话的地方官吏,打得半死不活,想来,以三千敌七百万,也不在话下啊。”
安龙侯面色煞白:“污蔑啊,国君,这是……”
“听公子说。”国君不看安龙侯。
云生正色,继续道:“然而即使顾将军没被国君传召,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的,祝天,八成是要丢了。”
国君嗯了一声:“没有破解的办法?”
“自那一万人过了祝天崖,局势基本上就已经定了,国君当务之急,是让顾将军回头在祝天崖拦一会儿异人族大军,同时命令留守祝天崖的大军后撤。”
李元普在一旁摇头:“公子也说了,祝天崖的兵力不过四十万,依凭祝天崖的天堑才能抵御异人族大军,一旦后撤,那就连最基本的对垒资本都没有了。”
云生竟然笑了起来:“元普兄说错了,真正的对垒资本,不是祝天崖,而是四十万大军,有这四十万大军,即使祝天失守,梵山依旧有实力与异人族对垒。”
李元普一愣,随即点头:“公子所言极是。”
国君看着云生:“那公子的意思?”
“且传令顾南,令其回防祝天崖,定要尽量保全兵力。”云生一字一句,自腰间取出一张写好的纸张:“若是国君要派人去,还请将这纸张一并带去。”
国君示意谭老接那张纸,谭老心里想哭,这一接,自己不就得去送命了么。他端详着云生,云生看了他一眼:“前辈这个身子骨,可能送不出去啊。”
谭供奉这是见着了救命恩人,当即匍匐下来:“公子所言极是,我虽然有心报国,但是没法子活着去啊。”
云生眯眼,自他手中将纸张取下来:“既然如此,那我亲自去送便是了。”
谭供奉心中又是一惊,默默感受着这青年的气息,但是没有察觉到丝毫灵力波动,他这是,自己要去送死么?
国君不问其他:“公子还没说,息川城之局,如何破解。”
云生笑笑:“国君难道不知道,息川城内有天境高手?”
国君眼睛一眯:“公子若是说的梵山上的那位,那就没用了,我一直没见过那位高人,如何能请得动?”
云生摇头:“那国君请把息川城的百姓,尽量往皇城里靠吧,我送完信,自然会回来。”
国君凝视着云生,半晌,点点头:“拜托公子了。”
云生抽身走去:“莫要忘了你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