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空间中,莽莽道则碎片,奔腾如河流,往常这些互不干扰,散落排布在各处的碎片,此刻竟然像是有了意识,背离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在无尽虚空中,像是循着某种至高意志的牵引,朝着云生所在方向奔流而去。
云生只听得虚空中传来钟响,厚重无比,像是开辟天地之音,云生诧异:“这是什么幻境?竟然震慑到心神!”方才历尽的战斗,终究是幻境,而此刻,面前凶兽尚未消失,竟然又有钟声响起,而且这钟声,似乎与幻境,不同。
“太皇钟响了!你这阵法错位了!”左偏殿之外,灰色的百战之魂身上灵气翻滚,对着金色守护者低吼,阵法错位,意味着整个左偏殿都有可能覆灭在今日。
昆仑三座大殿的价值,可不是外面的镇压凶恶的大阵所能比拟的,昆仑三殿,乃是昆仑之更本。
金色守护者抬手在虚空中一抓,一个小图被他抓在手中,小小见方的图,正是这左偏殿内的灵阵图,其上遍布繁复的花纹,金色守护者细看了半晌,却是摇头:“不对啊,没有错位啊,这上面显示我布下的灵阵,别说错位了,连那些道则碎片的流动速度,都还是按照预置的进行着。”
百战之魂不说话了,事情明显和金色守护者说的不同,这明显是出事儿了。
金色守护者沉思,二人又把目光,投向了画面,太皇钟乃是当年镇压万法的第一法宝,与凶恶的战争,若非太皇钟在,根本不可能持续那么久,如今太皇钟虽然破碎,其道则也散为碎片落在战场之上,但是这等宝物依旧时刻警觉着凶恶的气息,如今钟鸣,分明就是这群涌动的道则引起的。
金色人影想了想:“太皇钟响了,应该能够镇压下去才对。”
百战之魂,也稍稍收敛气息,方才发觉事情有变,反应的确大了点,这个关头,自己身为昆仑守护者之一,难免心急,更何况,面对的是当年交过手的凶恶道则。现在想来,这响的毕竟是太皇钟,当年能够镇压,今日,自然也能!
可是,虚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个哭泣的声音传过来,云生浑身一抖,这声音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什么野兽在低吼,声音刺耳难听,缠绕在云生身上的道诀,都像是受到了干扰,运转不再那么灵活,反倒是越发迟滞起来。
方才那厚重朴实的太皇钟声,被这声音扰乱,再感受不到那震慑心神的感觉了,反倒是那如泣如诉的怪声,让云生越发烦躁不安。
百战之魂手往虚空中一抓,一把巨斧落入他手中,抬起斧头就对着左偏殿的门劈下去,金色守护者想要制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声轰鸣,大殿波澜不惊。
“你干嘛!”金色守护者站起来怒喝:“平日里与你吵闹,扬言拆你右偏殿,我那也只是戏言,你怎么就直接动手拆我左偏殿了!”
“你还看不出来么!”百战之魂再起一斧:“这里面已经不受你控制了,方才那叫声不是我们这边的声音!”
金色守护者一抖,他与百战之魂不同,他并没有上过当年的战场,所有的东西,都只留在理论研究上面知道的,自然也没有百战之魂多。金色守护者侧过身,抬手一挥,一个守护大殿的阵法散去了。
“大殿虽然重要,但是也不能让我昆仑,沦为凶恶的掌心之物,我左偏殿,就交给你了。”金色守护者往后一站,将场地彻底留给百战之魂,同时他双手捏诀,敕令大门缓缓开启。
巨门之中,黑色风,裹挟着道则碎片,云生的身影,已经距离这边的大门十分远了,大门一开,那个如泣如诉的声音,传了出来,金色守护者眯眼,此时切身感受到,他又觉着,这声音,似乎自己在那里见过相关的描述。
这是,用祸心魔一族,制成的骨哨,发出的声音!金色守护者抬眼看了眼百战之魂,难怪他反应这么快。
百战之魂,压下心头的怒火,往事过了千万年了,依旧是丝毫未忘。他抬起手中巨斧,爆喝一声,朝着那裹挟着道则碎片的黑风砍去。
金色守护者有些心惊:“慢些,那人族小子日后可是道石!”
“就算是道石也得砍了!”百战之魂气势提升到一个高度,一斧落下,空间扭曲,这可不是外面的普通空间,而是昆仑内部!
战斧刃部,斩进了黑色空间之中,前面云生所走过遇见过的道则,一一破碎,竟然承受不住这一斧的锋利,可是斧头斩过一大半,靠近云生身影的时候,却僵住了。
那战斧锋芒绽放,却依旧切不进去丝毫,最终,黑风之中那如泣如诉的声音越发响亮,百战之魂喉头一声闷哼,一步后退,再也止不住颓势,直接飞出大殿。
与此同时,云生耳畔的声音变了,既不是那如泣如诉惹人心烦的怪声,也不是厚重悠远的钟鸣,而是轻飘飘,像女子低吟一般的声音,软糯无比,更有丝竹之声混在其中,如同仙乐,云生只感觉浑身舒畅,像是坠入温柔乡,说不尽的通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