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加入的时候,我娘还没有去世,我为了照顾我那常年生病的母亲,也没有娶妻生子。”小队长叹了口气,“你看,我也知道这是个害人的玩意,做这些是不对的。”
“但是我娘看病的钱,我是实在负担不起了。只能出此下策,然而俺娘最终还是走了。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已经无牵无挂了,部长威胁不到我的。”
陈树横了他一眼,都说久病床头无孝子。没想到这样作恶多端的人,居然还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孝子,这难道不是一种讽刺吗?
张添才居然大受感动,想要放过这个小队长。
陈树开口道:“你因为你自己的一个小家庭就参加提纯大麻?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大麻流入市场,会破坏多少个家庭。”
“被一分钱逼到绝路的时候,谁顾得上你说的这些。就算我想了这些又怎么样?医院的通知书,缴费单,房子的水电费,月租费,哪一个会放过我?”小队长越说越是苦涩。
“穷人最怕的不是没钱,而是生病。如果我的母亲没有病的那么严重,虽然贫穷我们依然可以活的很快乐。”
从母亲去世一直憋到现在,从来没有找人倾诉过,没想到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在这样两个陌生人的面前,小队长居然把说得出口的抱怨和说不出口的遗憾统统说了出来。
“你能理解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吗?每天下班回去,路上的每一个垃圾桶我都翻过,每一个塑料瓶我都会捡起来。五毛、一块,那辛辛苦苦一毛一角的攒出来的钱,还买不起一粒药,那种绝望你体会过吗?”
这与陈树大学时的遭遇何其相似?
那种对贫穷的无力感,到现在任然可以深深的刺痛陈树的心房。
就算到了现在,陈树依然有一种身处梦境的不真实感,害怕系统只是个黄粱一梦。梦醒了,他又是那个东森大学里一个捡瓶子的穷小子。
“你说的,我都能理解,但是在我看来这依然不是你犯罪的理由。”陈树深吸了一口气,人会追求自己的利益,这是天性。
但是人愿意在不损害别人的前提下,追求自己的利益,这就是人性了。
只有天性的是动物,而人之所以称为人,区别于野兽,大概就是因为他们拥有人性吧。
“你后悔吗?”陈树问道,他觉得眼前这个笑容苦涩的人,应该是后悔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配合的将部长的信息全部告诉他们。
保安小队长点点头又摇摇头,“钱来得太容易了,只是守个大门,每天都能分得以前几乎一个月的工资。就算我不想再干这种事情,想去找一份别的正紧工作,我也受不了这个落差。”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完了。”
“还不算晚!”张添才松开了他,“你还可以将功补过,和我们一起把这里毁了。”
小队长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陈树一个手刀砸到脖颈,直接晕了过去。
“你这是做什么?”张添才有些生气,这个保安队长虽然是个犯罪,但是他的孝心真切的感动到了他。
反正扫荡一个提纯大麻的窝点,对他们来说根本耗费不了多少时间,为什么不让他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