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眼睛跟嘴几乎没有完好的肌肤露在外面,完全失去往日里的意气风华。
要知道安井鹤当年可是京市出了名的美男子,要不然顾兰也不会执念他这么多年。
不知道是不是命运对他的报复,现在的他算是彻底失去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这样的安井鹤看的安歆琪心里一痛,对这个男人长久以来的恨意似乎消失了多半。
她靠近病床的时候看到男人的眼睛转动目光落在她身上,嘴唇微微张了张。
安歆琪不发一言的看着他,目光平静又淡漠没有过多的情绪。
安井鹤似乎叹了口气,他的声音慢慢从张开的唇齿间溢出来:“小琪…代我跟你…妈妈说一声…对…对不起,这么多年是我辜负了她的深情。”
安歆琪眼角勾出一丝冷意:“你为什么不自己对她说?”
安井鹤的眼底滑过一丝痛苦之色:“我…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
“你在担心什么?怕她看到你这个样子后不再爱你?还是你觉得我妈妈到现在都还爱着你?”
安歆琪觉得好笑,也不知道这男人哪里来的自信,会以为被她如此伤害过的女人到现在还会依然爱着他?
“不…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不想毁掉我在她心目中的最后一丝映象,我知道……我知道她现在已经不再爱我。”
安井鹤有些激动,一口气说完这句话,紧紧盯着安歆琪生怕她不肯给他带话一样。
安歆琪顿了顿,微微点头:“好,我会跟我妈妈说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对…对不起,我知道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可是这么……多年还是把怨怒发泄到你身上……是……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安歆琪的笑意更冷,不过内心里更多的确是无所谓了。
她看了眼安井鹤说:“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对吗?”
“你……你知道了?“安井鹤没多少意外,反而是一种尘埃落定似的了然与平静。
这件事情迟早会被人知道的不是吗?
“知不知道有什么所谓,不管是你们谁,从来都没把我当作过孩子?我不过是牵制你们关系的一件工具,一个证明这件龌蹉的事确实发生过的物件?你们谁把我当过人?你们谁真正在意过我?“
安歆琪本应该嘶吼出这句话,但她确说的意外的平静,平静的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不…不是这样的,你…妈妈她是……她是很爱你的,为了你她……她什么都可以放弃。”
爱情、名声、自由,一个女人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她都放弃了。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但安井鹤知道,顾兰是为了安歆琪。
安井鹤之前不明白,直到他亲眼看着顾兰从他手里夺走一切,直到他看着安氏再次变成顾氏,他才知道这个女人是有多能隐忍。
她不屑于林家,又何尝真正在意过安家,她从头至尾维护的只有顾那个姓。
三个人里面,最聪明的何尝不是她。
他们都以为把她当了棋子,反过来才发现他们才是她手里真正的棋。
“我当然相信她是爱我的,我从来没说过她不爱我,只是在爱我的同时她更在意的是她的爱情,为了这份没有希望的爱,她宁愿搭上自己的一辈子,明明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安井鹤动了动手,呼吸变重,努力地急喘。
安歆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都这个样子了,她知不知道什么还重要吗?”
安井鹤眼框一红,泪珠浸湿他脸上的纱布。
安歆琪扯了张纸替他轻轻擦掉:“不想伤口进一步感染,你最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没什么表情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过这在安井鹤看来,已经是她对他的原谅。
“小…小琪,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让你管我叫爸爸,也没有资格说什么爱不爱的话,但是你要明白……你妈妈最初真的是被迫的,即使后来知道一切……她……她一直也是在为你打算……别恨她…”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真的没错。
也不知道安井鹤是突然良心发现,还是觉得自己现在可活的日子已经不多,居然做起好人来。
安歆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跟你没关系,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追究,本来有好多问题想问你,不过现在觉得已经没那个必要,如今你已经这样,恩恩怨怨都至此为止,以后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