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李琛很不敢相信,他本来对着齐钰呼喝的笑容很快就荡然无存,规矩的捏了袍子起身行礼,“儿臣领旨。”
齐钰也跟着规矩福身,安禄陪着师傅去偏房吃茶,给王爷王妃更衣收拾的时间,洪福叮嘱,“王爷王妃且紧着些,太后娘娘发了脾气,车架就在门外等着呢,晚了奴才怕这脑袋搬家。”
“本王记着了。”李琛闷声回话,直到人走了还呆呆站着,他身上深竹月色蜀绣朝阳迎风的长袍是家里日常穿的,墨染和侍棋已经将一身黛蓝色绣神鹿踏月的宫装取过来,一双鹿眼是黄褐色的玳瑁石所嵌,鹿毛以白鹅绒加银线织线绣成,远望去只当活物,合着黛蓝锦缎,犹如神鹿踏月而来,齐钰正在妆台前重新梳头,打铜镜里看了一眼,“这衣裳可真好看!”
“是吗?”李琛抬手摸一摸,回头跟墨染说,“换吧。”
“王爷好像听说要入宫一点也不欢喜呢!”碧空跟齐钰打小报告,“其实也是,咱们一屋子人多乐呵,入宫了还得守着规矩,肯定不自在。”
“没规矩!”烟萝正取了一身妃色襦裙来给齐钰换衣裳,听到她说话,冷着脸打断,“阖宫夜宴若无王爷,便是陛下不肯宽恕王爷罪过,日后在朝廷上要王爷如何立足?再者,王妃是皇族新妇,入门第一年不去守岁拜见,日后也莫要在京师立足了。”
“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入宫是吗?”齐钰对镜问她。
“是,奴婢晓得。”烟萝展开手上的襦裙,“这件是一早备好的,内裙满绣合欢花,外裳肩头独有两只大雁凌空高飞,都是合欢成双的意思,又不算突兀,阖宫夜宴最是相宜。”
齐钰瞧着碧空巧手捻就的发髻,仿佛也是十分繁复的双环望仙髻,连步摇也是一套十分华贵的孔雀开屏,坠着好多段水晶珠子,微微叹口气,今儿这脖子又要受罪了。
齐钰这边收拾停当,那边李琛还拖延着不好好换玉冠,挑来挑去总说不满意,齐钰过去随手抓一个交给墨染,“小哥哥,该来的总会来的,你又不是第一次吃这顿饭。”
“我不想去。”李琛委屈嘟嘴,“本来可以不去的!”
“我知道,”齐钰笑他,“你的不愿意都写在脸上呢!谁看不见!”
“有那么明显吗?”
哟,前后是要迎风裂开的沙西瓜和霜打的茄子之间的差距,还能再明显些吗?许擎心里冷哼,“王爷快些收拾,臣去请洪公公和安公公。”
李琛噘着嘴低头让墨染把玉冠给他扣上,起来时候还是嘴噘得更高了。
“你是去拜年还是去还债?”齐钰吼他,“要笑知不知道?”她抬手把李琛的嘴角提起来,掰成一个标准的微笑,放手看了看,很满意,拉过他的衣袖,一起出了门。
宫里的车架一样窄小,因着是禁足,李琛不能骑马,只能跟齐钰一起挤在马车里,小小的空间里头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齐钰一直拨弄自己衣裳上的飘带和发髻上的流苏玩,李琛却没有飘带和流苏好拨弄,只好闭上眼睛假寐,却不时的眯缝着眼睛瞧齐钰在做什么。
她好像看他了!
再微微抬抬眼,果然是,是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