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第一件事必得是去看李琛,当然不是齐钰去看,齐钰只是叫墨染带上满怀的东西去给主子瞧瞧,让王爷知道就算他死了,王妃也绝对不会苛待“心上人”的。
墨染自然不要去,齐钰又使了一次“淫威”,才逼着他连滚带爬进了书房,齐钰和青萝还没转过屋角,就听见李琛破口大骂和墨染的讨饶声,齐钰的朗笑震起一排屋檐前歇脚的家雀儿,扑棱棱飞别的院子玩耍去了。
边喝花露边拿银针扒拉着纱灯烛芯,唤烟萝进来讲今日李琛的表现,烟萝扶着桌子也忍不住笑,“王妃走了之后,王爷足足喝了两海碗的清粥,还要了几碟子清淡的小菜,没一会儿又喊饿,奴婢听太医吩咐,只给了些软糯容易消化的糕饼,就着蜜水吃了几块,撑得直打嗝,王妃领着墨染回来后就更了不得了,骂了墨染足足半个时辰,摔了好些东西,把墨染打发去刷溺桶了,又跟小厨房要了吃食,奴婢看的清楚,王爷吃的着急,唇裂的还是厉害,那粥分明是和着血水吃下去的,哎,王爷这样子,真是又让人好笑又招人心疼。”
“和着血吃吗?”齐钰想到他今日说话时候唇裂的那个鲜血横流模样,又心疼了起来,提了琉璃宫灯就往膳房走,“我去去就回,你们准备就寝的事宜吧,不用跟着了。”
“刷溺桶?”青萝没想到王爷居然这样小肚鸡肠,紧追着问烟萝,“贴身侍候了自己这许久的人怎么舍得啊?”
“是,王爷一定要墨染刷溺桶,”碧空正打外面进来,笑着讲自己方才的所见所闻,“墨染还在后园池子那刷着呢,好些人围着看,听侍棋说,王爷还不许他沐浴,要把他熏臭了看王妃还搂不搂,还疼不疼!”
又是一片哄堂大笑,多幼稚的想法手段啊,烟萝扶额无奈,王妃鬼机灵要气王爷,这可真是可怜墨染了,忙叫人去喊墨染停手沐浴去,穗儿不敢,“叫王爷知道了,怕又要生气!”
“没事,你就说王妃许的,王爷就是气也没法子了。”烟萝火上浇油,就说要把这飞来的横醋叫王爷吃的再酸些。
齐钰拎着宫灯进了膳房的门,已经入夜,只有几个张罗碗碟的老妈妈在,见齐钰来都忙着起身行礼在一边候着,齐钰便借着她们的手找齐了蜂蜡、胡麻油,打袖中掏出自己日常用的唇脂,借着煎药的小火炉将蜂蜡融于胡油中,再加上唇脂搅和好了,另一杯中放了蜂蜜和砂糖,端着东西便往李琛屋里来。
许擎守在门外,见了齐钰只侧身让过,齐钰也不多言,端着东西进屋,两个小厮在收拾残羹,侍棋在将汤盅放在小炉上温着,烛火倒是亮堂,李琛侧着身子朝里睡着,听到侍棋问安声回头飞快瞟了一眼,将脑袋埋到枕头里,赌气装睡去了。
“还备着吃食呢?”齐钰自己坐了,看侍棋往食盒里摆糕饼,“别回头王爷没饿死先撑死了!”
“死死死!你就盼着本王死!”李琛回身骂一句,挣扎着爬起来,“我死了你好去疼墨染是不是!”
“哟!王爷醒了呀!”齐钰做作起来福身,“惊醒了王爷,是妾身的不是。”
“哼!”李琛又躺下去,“放心,本王不会叫你如愿的!本王得好好活着,长命百岁的那种,等你年老色衰了本王就一纸休书把你撵出去,然后本王再娶几个十几岁的美娇娘做王妃,本王气死你!”
虽说李琛的底子到不了声如洪钟,因为肺炎未好嗓子还是呜呜咽咽,但是现在这个声音明显有了气力,果然青少年身体恢复就是快,明天徐太医瞧过应该就能用药了,齐钰也放心不少,但是斗嘴还是不能输的。
“我年老色衰的时候王爷也不知多大年纪了,就王爷这个小身板,到时候便是有美娇娘,还不知道身子是不是消受得起,别美娇娘没捞着,绿帽子又多了几顶!”齐钰啧啧几声,“我就不一样了,我又不缠他们的身子,我就喜欢漂亮脸蛋,到时候还能养几个十八儿郎消遣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