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分说便撬开她的嘴,铁钳子探进来,无人去分辨那颗是不是最末的牙齿,是与不是也无甚重要,半个时辰后,还不是要一起落下的,青萝多想威武不屈的挺立着,不叫这人听到她一句哀嚎,见她一滴眼泪,可是那铁锈腥味冲入鼻腔,那铁器的冰冷触碰在她口腔里,她还是呕起来,胃部抽搐着,舌胎卷圈着,要呕出自己的五脏六腑。
南唯辰只是淡淡看着,像雨后薄雾笼住的山峦,不甚透亮,却深邃悠远。
一个小丫头,多得是叫她开口的法子,然而他要选威慑甚高隐秘却不可为人知的,她的脸蛋可真小巧,这一嘴的牙口拔掉了,会很快肿起来吗?他再端详两眼,在青萝紧拧着眉头等待大难临头的时候,摆手叫人退下,那钳子撤离了口腔,青萝疑惑着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南唯辰凑过来的脸,她呕着,身子挣扎着,想要躲开他。
又是一把揪住她的发,这一回,刚刚好触碰在了青萝被孙伯林敲击过的位置,青萝吃痛冷抽,他定睛看去,看到了那一块红肿,现成的伤口在,便怨不得南某狠心了。
“请辞风铃!”
辞风铃,名字如此优美,却是这内廷司十大酷刑之一。
青铜所铸铃铛,同人首一般大小,雕刻流云暗纹,配两把铁制铃杵,将铜铃罩在犯人脑袋上,一声一声砸下去,其声响亮厚重,犯人双耳受一次重创,便再难听到细微处的声音,故名为“辞风。”
若敲击四壁,便是五识受损极难恢复,若以铃杵敲击铃首,常人头骨脆弱,几杵下去,便会震碎头骨,七窍流血暴毙当场。
铃铛被罩在青萝头上,这昏暗的牢狱便真的只有一片漆黑,青萝缓缓合上眼睑,看与不看,听与不听,于她,已无甚两样。她并不知这内廷司究竟存在多少酷刑,有多少残暴的手段,但是看给她罩上铜铃那人的神情,便知是比生生拔掉一口银牙还要折磨人的刑罚。
出去吗?
在眼前陷入漆黑的时候,她便知道,再也出不去了。
她们已经被人一步步引入陷阱,她已是马前卒,要保全小姐,是不得不牺牲的,是不得不用性命去证明些什么的,这个人,她愿意做。
奇怪的是,铜铃罩上来,却没了下文,沉甸甸的压着她脖子矮了几分,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才终于听到铁门再开合的动静,听到了弱弱的女子声音,“奴婢冰蕊,见过各位大人。”
冰蕊?
从前府里侍候小姐的小婢女,比她小一岁,人很妥帖嘴巴最牢靠,只是胆子极小,小姐出嫁时候,前路未知,看她胆气不足,便留在了府里。
青萝识得她的声音,忙喊一声,冰蕊瞠目,看着被吊在墙边铜铃罩住的女子,刚要喊一声青萝姐姐,被南唯辰一瞪,又乖乖的跪好,再未做声。
南唯辰招手把托盘拿上来,“来,冰蕊,你看看这些东西,可是你家小姐的?”
手指颤巍巍伸上去,一件件点过看过,却不敢触碰分毫,她跪好答话,“是小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