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头本就提着心吊着胆,如今更是害怕了,应声慌乱退出去,齐钰无奈,“她们看着就胆小的很,都没青萝大呢,你还吓她们?”
安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明神色,但很快便只有寻常的浅笑,他轻轻叹口气,“这些罪奴在宫里本就难过,她们被放在这纷止院更不常侍候人,若这时候不学着些,没一点眼力见,只能老死在这儿了!”
“看来还是我误会你了。”齐钰把玩锦盒里的珠花,都是缠丝珍珠珠花,连一点绢饰金玉都没有,“都是素白颜色,不是说宫里忌讳这个颜色吗?”
安禄尴尬笑笑,解释的磕磕绊绊,“这是烟萝姑姑托奴才带进来的,王妃手刃两条人命,又是戴罪之身,戴着这个,好叫陛下知道王妃为逝者伤痛,决心悔改。”
那两人本就该死,自然有人戴孝自然有人哭,可绝对不会是她,但是既然是烟萝带进来的,自然有她的用意,齐钰听话的选了一朵,“就这个吧,你们这儿兴脱簪戴罪,一朵珠花就够了。”
“是,够了。”安禄喉头发酸,却只能强压着,青萝的尸首还在内廷司,若不是南唯辰去太极殿回禀案件,师父也难知情,所谓烟萝安排也不过是个幌子,那些白色珠花,都是他悄悄拿进来的,这些事情,王妃还是不知道的好。
“对了,今天是青萝生辰,我虽然出不去,但是礼不能忘了,这样,”齐钰抓起昨天被她胡乱拔在妆台上的金钗,一股脑堆在安禄眼前,“这些你都拿走,去司制局换一顶漂亮的女官珠冠,帮我送给她。她以前总羡慕烟萝有宫女品级,进宫可以着冠,如今也给她一顶,许她戴着欢喜一下。”自己说的眉飞色舞,倒是安禄脸上的浅笑一点点剥离不见,齐钰才回过味来,“现在,烟萝已经被内廷司拉去问话了吧?”
安禄唯有点头,齐钰深深叹气,“怪我连累了她,”她思索一回,“这样,这些东西你还是拿去,换了银子打点一下内廷司的人,能的话进去见一见,叫她别任性顺着人家些,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性命,他们整不死我的,留得青山在我们不愁没柴烧!”
“是,奴才记下!”安禄将最后一缕头发拿珠花簪在髪边,抱着东西抬手行礼退出,他不敢再多呆一刻,生怕那一瞬间便会落下泪来,叫王妃怀疑,叮嘱两个丫头将饭菜查验毒性,看着食物送进了屋子,他才退出纷止院。
怀里的金钗沉甸甸,搁的他心口疼,只好带到司制局,换了一顶石榴金冠,如此殷红,乃是二品女官晋封所戴,安禄将装着花冠的锦盒捧在手中,闯过一片花海,往内廷司而去。
纷止院里的齐钰扒拉着饭食,也是奇怪,虽然说御膳房的东西确实不如繁星楼里的东西好,可还是有那么几样可以入口的,偏偏这时候的她饿了整整一天,居然一口都吃不下去,看着哪一味都泛着恶心,无奈只好扒拉了两口入口苦涩的糕,推到一边,“收拾了吧,我吃不下。”
“王妃还是用一些吧,无论如何,还是身子要紧。”靠近身侧的宫女劝道。
“没事,我想的开,吃不下是真的吃不下。”齐钰提裙躺回床榻,也真是奇怪,分明才起,怎么又生了困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补个觉,她合上眼睛,又小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