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勿伤心,”洪福也不敢想王妃就这样死在流放之路上,若不是那日刑部的折子送上来,他也是万万不敢信的,只是水覆难收,齐钰已去,便也是她的命数,“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是王姑娘无福。”
“那丫头实是心性太强了,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为琛儿递上的信笺伤了心,戕杀腹中的孩子,若她能等些时日,琛儿回来真相便也能大白于天下,若朕当日”罢了,一切皆是命数!
便如他的儿子,仿佛命中,该有此劫。
他要他重查此案,本是理所应当,他却试探一问,“琛儿要为王妃翻案本是应当,可现下若要她葬入王陵,便要许朕一件事。”
李琛静静等着,“只要为她,儿子愿意。”
“事情过后,迎娶新妃,并娶侧妃。”齐钰已死,儿子的日子还要过下去,他肩负重任,可不能叫他失望。
“王妃虽已身故,但儿子不会背弃她!”李琛脑袋撞在莲纹青砖上,“儿子恕难从命!”
“夫妻本应生同穴死同寝,琛儿,你又要糊涂了吗?”
“她葬在哪儿,儿子身后便葬在哪儿,王陵了无生趣,倒不如青山流水叫人畅快,”李琛扶地缓缓站起,“父皇会满足儿子遗愿的。”
“李琛!你胡说什么!”他手已经捏在金案上,此言语何意?是已无生念要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若不是看他今日颓唐之气,定好好教训他一顿板子,李璟跪的也快,“皇兄陡然失去挚爱,神思恍惚,言语无状,还请父皇恕罪!”
打发众人退出殿去,临了,叮嘱李璟,“你母妃身子才好你应照料,但是你皇兄这边”
“儿臣明白,定会帮着皇兄料理丧仪,关照皇兄身体。”李璟躬身,“皇嫂心胸坦荡蒙受此难丧命,还请父皇了却皇兄心事,免他再为此神伤。”
殿上寂静了下来,李湛的心神却久久不能平静,齐钰身死,琛儿伤心欲绝,那么当日,她离开的时候,他做了什么呢?
他未曾一日缺过早朝!
他未曾一日未入后庭!
他甚至未曾为她立一块灵位!
他记着自己为天下之君,却忘了,他还是她的夫君。
他哪里有颜面,去责怨儿子什么?
策王府已满布白幡,王妃已换过金丝楠木棺停在颐华堂上,棺体雕绘五尾金凤,黑纱覆着,堂内檀香缭绕,冥钱四散,正前,是适才回府的烟萝,李璟相伴的一路,李琛已知这些日子的变故,连着青萝的死,只是,侍棋在前驾马车,并未知情,此刻见着烟萝,规矩跪在她身后,四下打量,找寻青萝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