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能在她们的尸骸上言及爱,言及永远?李琛,难不成,你以为自己这微薄的爱会这般高贵,抵过她们性命?”泪落在腮边,她本要抬手抹去,那手却还握在他手中,苦笑一声,她别过眼去,左手摸了眼泪,“罢了,你放过我,也放过过往,不好吗?”
“我放不下!”他这样答。手握的更紧,将她的手掌捏出斑驳的红白。
他知道这些日子她所经历的苦痛,知道他们之间被割裂的伤疤,他只要一个机会,将她留在自己身边,他会叫它们都愈合,从前没有她,他不知她在的日子是另一番天地,如今的他,根本不敢想失去她的岁月,他经历了一场死别,却无论如何不愿再见一场生离,他的手牢牢抓着,“钰儿,你别丢下我,好吗?”
别丢下我!
好熟悉的字眼!
齐钰恍然惊觉,这话,午夜梦回,曾回荡在她耳畔许多次!柔软可爱的婴孩,被她丢在巷口,丢在荒山,丢在雨夜,丢在深林,在她身后一声声的唤,妈妈,别丢下我!娘亲,别丢下我!她在呼唤中迷失、寻找,却永远隔着迷雾,却再找不到他,唯有这呼唤一声一声入耳,“娘亲,别丢下我!”“妈妈,别丢下我!”
她在大汗淋漓中醒来,入眼皆是暗黑空洞的夜,心门的绞痛渐渐疏散,她抚着扁平的小腹,自那日后,那里总是冰凉,需要掌心去暖才得以和暖一些,郎中说,是下焦有寒其中实寒之症,多是小腹疼痛,吃到寒凉东西时疼痛会加重。自然,宫血失调,漏血之症也与此相关,她望着月光照亮的莹白药盏苦笑,那汤药已凉透,怕不能入喉,便只好独坐至天亮,才能勉强合眼睡去。
她们中间,何止隔着青萝墨染两条性命!
她的骨血,连着她的情爱,早被丢弃,只会在无人的暗夜,一遍遍敲打她,唤醒她,独坐等天亮!
手轻轻抚上小腹,她苦笑更甚,“李琛,横在我们之间的性命太多了,人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如今已经什么都不要了,我放过你,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他不要放过,他要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的纠葛深爱,他欠她的太多,怎能就此放过?
“杀人偿命?”李琛心中只记下这四字,再望她时便已是决绝,“若我愿意偿命呢?”
他终于松了手,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许擎手中的剑,橙黄的烈焰在剑刃只映照一瞬,那光亮在众人眸中划过,再看时,剑刃便穿已过他的胸膛。
“这一剑,为青萝!”
剑刃在后背穿出,一丝血迹在泥浆中并不鲜艳,还未等众人回神,他已拔剑抽出,一道血痕飞起,血伴雨滴落下,潺潺于齐钰的眼角眉梢。
“李琛”
她惊叫着扶住他的身子,却只得他惨淡一笑,那剑在手中着力,又恨恨捅回胸膛。
“这一剑,为墨染!”他的下巴抵在她额间,口中的鲜血溢出,像是为她点下绝色花钿,他想要为她抹去,可已经没了抬手的力气,他最后还是紧紧拥住了她,将自己交在她的怀里,齐钰只听到他在耳边最后的一句。
“钰儿”他艰难吞咽,想要压抑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他艰难的呕着,将口中的腥甜咽下,他还是努力笑着,终于能被她深深拥着,看她为自己拧起的眉头,他欢喜而又心疼,手在她肩头紧抓着,他还是不忘叮嘱她,“回来”
回来吧,回来我身边!
他倒了下去,再无知觉!
“李琛”她一声声唤着,却再摇不醒眼前人。
“三哥”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