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翊婵点点头,眼神真诚,无半分玩笑的样子。
秦方泽却愈发不懂了,疑惑道:“可……为何啊?您可是南阴鬼后啊?一国之母,统领浮壁后宫,与我结盟做什么?”
“南阴鬼后又如何?”翊婵的笑容第一次有了一丝淡淡的苦涩:“不过是个空架子,这偌大的坐忘宫,有几人真的当我是鬼后?”
“娘娘为何如此说?”秦方泽问道。
“我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家族无权无势,根本帮不上陛下什么。”翊婵道。
“可既是如此,那陛下会娶娘娘,便当是真心喜欢娘娘了?”秦方泽试探着道。
“他哪里是喜欢我。”翊婵自嘲一笑:“只是想要不会干政的外戚,以集中王权罢了。”
“娘娘……”想起在冥禄阁中听到那些侍卫在背后的议论,秦方泽不禁对眼前之人生出几分同情来。
“秦公子在宫中这么久,还看不出吗?”翊婵的笑容格外苍白:“陛下夜夜宿在何处?”
秦方泽无法回答,他之前夜夜外出寻找冥禄阁时,曾多次见到桑迟的御辇停在比翼阁外。他也曾在心底怀疑过烛溪和桑迟的关系,却从未深究过,毕竟此事乃浮壁皇室秘辛,与他无关。殷逸川临行前曾多次嘱托他,不要多管闲事,他只要想办法找到晚琴姨就好。
然而秦方泽却想不到,此事会在此刻,由这一则秘辛的另一位当事人,对他全盘托出。
“比翼阁,琴瑟宫……”翊婵喃喃道:“我这琴瑟和鸣,最终还是输给了他的比翼双飞。”
听到这里,更加印证了秦方泽之前的猜想,他愈发不敢说话,只低垂着头。
“秦公子,你也不必忌讳什么,这件事坐忘宫中人人皆知,早就算不得什么秘密了。”翊婵道:“没有人在意我这个南阴鬼后,我能依赖的,不过是砚九那么几个心腹罢了。这宫中人人都对烛溪趋之若鹜,争着抢着巴结他。”
“所以……娘娘想与我这个外人结盟?”秦方泽试探着问道。
“正是,你不喜烛溪,他将你作为人质,将你的好友派去虎狼之国。”翊婵道。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秦方泽道。
“不错。”翊婵点点头:“只要你同意与我结盟,你想在冥禄阁中找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
“有来必有往,娘娘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秦方泽心里很明白,这争权夺势的皇宫中,断然不会有单方面的付出。
翊婵笑笑,道:“我想让秦公子帮我找一物。”
“何物?”秦方泽问道。
翊婵一字一顿,缓声道:“南阴浮壁图腾,上古神兽,孟极。”
“孟极?”秦方泽一愣,随即笑道:“娘娘这是与草民说笑吧?上古神兽不是……”
“上古神兽大多寂灭。”翊婵打断秦方泽:“不错,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常识,然而却并非全部事实。”
“这是何意?”秦方泽不解。
“数年之前,我一次机缘巧合听说,有一种古老的传说:其实五阴图腾之神兽,并非寂灭,而是因帝王之气凋零而万年之前进入沉睡。”翊婵道。
“沉睡?”秦方泽一愣。
“它们会苏醒,只有真正的鬼帝能唤醒它们。”翊婵道:“我相信,陛下便是其中之一。”
秦方泽露出个为难的表情:“娘娘,就算你对陛下用情至深,也不能因此就……”
“我并非因对陛下有情而失了理智,我是亲耳听到的。”翊婵道。
“听到?”秦方泽问道:“听到什么?”
翊婵回忆道:“当初因陛下不肯上交酆都鬼童子为贡品之时,北阴天子曾派来魑魅魍魉大闹坐忘宫,那时陛下将我送入心斋殿酒池之下的密室里躲藏。就在那个时候,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秦方泽问道。
翊婵道:“孟极的吼声。”
秦方泽惊得瞪大了眼睛:“娘娘……确定是孟极?孟极传说已然寂灭万年,如今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之中,娘娘又未曾听过它的叫声,如何知道那是孟极的吼声?再者,当时若是魑魅魍魉大闹坐忘宫,这各种声音定是喧闹得很,娘娘莫不是把某种恶鬼的吼声听岔了?”
“绝对不会!”翊婵毫不犹豫地说,话语中带着一丝怒意:“孟极乃我浮壁图腾,怎会将其与恶鬼弄错?!”
“娘娘恕罪,草民并非刻意诋毁娘娘,只是……”秦方泽道:“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未免觉得有几分……耸人听闻。”
见秦方泽的神色,翊婵平静下心绪,恢复了柔和的嗓音,继续道:“秦公子的猜测也是有理。我虽未听过孟极的吼声,但我进宫百年,日日看着心斋殿前的孟极图腾,那吼声,我只听一声,就在眼前能看到孟极昂首于山巅的模样。我是没见过孟极的,那画面却又看得那么清楚。那一刻我便知了,传言不虚。”
翊婵的话听起来十分荒诞可笑,但那副认真到笃定的神情,又让人不得不无端生出一些猜想。
“可就算是传言不虚,就算我愿意帮娘娘找……”秦方泽道:“可这孟极在哪里沉睡?我如今是人质,根本不能离开宫中,要如何帮您去寻它?”
“公子不必离开。”翊婵道:“孟极,便在这坐忘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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