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理我也懂,但是……”殷逸川捂住发慌的胸口。
蔚执风思索一阵,道:“如果你当真放心不下,可以鱼传尺素与他问候。”
殷逸川一愣,蔚执风下榻,从行李包袱中掏出一个小盒子。
“烛溪交给咱们的盘缠里面有一盒双鲤,我想他是希望你我如若有什么新消息,可随时通传回浮壁。”蔚执风将那盒子交给殷逸川道。
“那……”殷逸川想了想:“那我写一封吧。”
殷逸川下榻,坐在桌前。
蔚执风见他穿得单薄,将外套披在他身上,殷逸川转头感激一笑。
殷逸川提笔蘸墨,笔尖久久悬在尺素之上,却未曾落下。
蔚执风坐在殷逸川身旁,也不催他,只静静看着。
半晌,殷逸川缓缓放下了笔。
“怎么不写了?”蔚执风轻声问道。
“写也是无用,方泽若真的有事,定会怕我知道了担心,不会告诉我。”殷逸川摇摇头,道:“报喜不报忧,写来写去也不过是些我很好、不必挂怀之类的言辞,不写也罢。他现在定在烛溪和桑迟的严密监视之下,我与他通信太过密集,会惹人生疑,我不能害他。”
“你和秦公子,关系还真是好。”蔚执风的声音很低,似是在说给殷逸川听,亦似是喃喃自语。
“谁没有几个幼时玩伴呢?你当年不也是如此吗?和……”殷逸川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起那个名字:“未迟君。”
蔚执风的身子肉眼可见地一僵,静坐在原地,没有表情,没有动作,没有言语。
“你若不愿说,便不必说。”殷逸川见状,立刻道:“我只想你知道,你若愿意找人聊聊当年的事,我一直都在。”
“谢谢。”蔚执风淡淡一笑。
就在此时,房门响起轻轻扣响。
“公子?”扁舟的声音低声道:“公子,可起了?”
“起了。”殷逸川一边回答,一边走去开门。
扁舟子进屋,对二人作揖道:“今日晨雾甚是浓郁,是天然的障眼法。我趁现在出发,去鬼门关城楼找黑白无常两位神君,公子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殷逸川转头看向窗外,天蒙蒙亮,确是大雾弥漫,几乎看不到对面的楼宇。
“这个。”殷逸川从身上取出苍绯的令牌,交给扁舟子:“你见到两位无常君之后,将这个出示给他们看。这是苍绯殿下的贴身之物,看到这个,他们便知道你是可信之人。”
“明白。”扁舟子收下那令牌。
“我们在此等你。”殷逸川叮嘱着:“记得,一旦发现事情不妙,不要逞强,立刻就逃。无论成败与否,别伤着自己。”
扁舟子再次作揖,话语中多了几分感恩之情:“属下明白!”
“千万小心。”殷逸川再次叮嘱道。
“是!”扁舟子应声后,转身离去。
殷逸川站在门口,看着扁舟子的背影消失在迷雾之中,天色渐明。
蔚执风走到殷逸川身边,喃喃道:“烛龙之眼,睁开了。”
心里挂念着远在浮壁的秦方泽和方才出门的扁舟子,殷逸川也没了睡意,洗漱妥当,便来到院中。
只见孟婆正坐在院中,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那一口昼夜不停自行熬制的大锅。
“婆婆早啊。”殷逸川走上去打招呼。
孟婆根本没搭理他,殷逸川却丝毫不介意,笑着凑上前,蹲在孟婆身旁。
“婆婆,我这次回来,您怎么都不问啊?”殷逸川笑嘻嘻地开口问道。
“问什么?”孟婆没好气地问。
“问我们去浮壁办的事可曾办好?”殷逸川道:“好歹是从您这儿打听到的消息,您就不好奇后来如何发展?”
“好奇那个做什么?”孟婆冷哼一声:“我这老婆子还没有闲到去管你个小娃娃的破事儿。”
“婆婆还是如此心直口快。”殷逸川笑笑,看了一眼孟婆手里端着的茶,道:“哎?婆婆喝的这茶好像与上次的不同了。”
“不过是茶水而已,有什么相同不同的?”孟婆不耐烦地瞪他一眼:“再多说这些废话,就不要在我老婆子这里呆了!”
“婆婆莫要生气、莫要生气,我不说了还不成嘛。”殷逸川赶紧站起身,讨好地笑笑。
嘴角带着笑,殷逸川转身向西院走去,手缓缓握了握腰间的佩剑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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