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尘君想必是误会了。我只是担心殷大人一大早便赶来上朝,未曾好好休息,并没有其他任何的意思。”魁功这信口胡诌的谎话倒是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甚至有几分真诚:“如果殷大人肯赏光来我宫中一坐,明晨宫自是蓬荜生辉。”
见魁功这脸色变得比戏法还快,让殷逸川在冷笑之余也不禁有一点佩服,能脸皮厚到如此程度,说变脸就变脸,上一刻还在嫌弃地轰他走,下一刻就赞其为蓬荜生辉的贵客。想这宫城之中权谋诡斗的伎俩,他殷逸川还有的学呢。
“原来是误会呀,那看来是蔚某想多了。”蔚执风话里话外的嘲讽,谁都听得出来,但是魁功却脸色没有丝毫变化,果然是自小练就的一套刀枪不入厚脸皮。
恭敬地做一个邀请的姿势,魁颂便领着他们二人朝自己的明晨宫中去了。
殷逸川并无意与魁功讨这一杯茶喝,他也知道,魁功这是刻意拉拢蔚执风为自己所用。但是鉴于方才未能与魁宇搭上话,如果能够趁进入明晨宫的机会,探听到宫中一些虚实。又或者,可以了解酆都六宫的殿宇分布,以便日后深夜潜入这里来找到魁宇或是苍琼,倒也不失为最差的备选方案。
只是随着魁宇步行了一柱香时间,殷逸川便发觉,自己的计划根本就是纸上谈兵。
酆都六宫的地界有多大他尚且无法计算,但是绝对比鬼门关无常殿与浮壁坐忘宫要大上几倍不止。他在朝见天子之时,从进宫城门到纣绝宫正殿之间,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当下又跟随魁功朝同一方向走了一炷香时间。而行到此处,他还未曾看到任何宫城的边界城墙。可见这酆都六宫之大,可不是浮壁和鬼门关能比的。
虽然酆都六宫是整齐的对称式设计,路应当是好记的,只可惜他殷逸川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稍微转两个拐角,他便完全不记得方才是从何处而来了。更何况日后若想潜伏进来,必定是夜晚,这天色一会怕会更是浑然不知东西南北了。
此时殷逸川也只能指望着,蔚执风的方向感不要像自己这么差。
但是蔚执风有仔细记路吗?魁功在身边,殷逸川还不好开口说什么,想要密语传音,又怕被魁功识破。只得努力地在脑中勾勒着酆都六宫的地图,却也只是越勾越乱罢了。
三人又步行了一段时间,终于见到了明晨宫的宫门。
这是殷逸川在宫城中见到的第二座宫宇,看着“明晨宫”三个字,他猜测着,若此处是未来储君所居之地,恐怕酆都六宫中能与此处相媲美的,也只有天子所居的泰煞宫了。
明晨宫的设计,依旧是乏味豪奢的金碧辉煌模样,半分别的创意也不曾有。
此时殷逸川开始有几分怀念浮壁坐忘宫里的布置了。朴素却高雅,除了那绕来绕去如迷宫一般的设计让自己很头疼之外,对于文人雅士而言,那里的楼宇与园林的设计,绝对是五阴一绝,一步一景,浓淡相宜。对于桑迟那一位诗酒风月的妙人来说,坐忘宫倒也真的符合他的气质。
魁功将两人带到偏殿招待,下人为他们沏上茶,一室的熏香。
十几位宫女与仆役并列站在两排,这样大的阵仗。殷逸川还是第一次见,倒是真有未来储君的排场。
“度尘君。”魁功开口道:“在酆都王城所居何处?还住得惯吗??”
又开始了。
殷逸川心下冷笑,他们进入酆都王城时,在城门楼前,廖武、薄朗与封麒争夺浮壁使节的事,早已传遍王城大街小巷。他魁功又怎么会没听说?又怎会不知道他们二人正住在自己门客所经营的客栈中?
到这个时候还要装模作样的演戏,倒真的和他那做天子的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世味居的服务很周到,还要感谢三殿下的关照。”蔚执风倒没给魁功什么面子,直接说了感谢的话,分明就是在提醒魁功不要再演戏了。
“原来二位是住在世味居啊。”魁功笑道:“世味居虽然是王城里还不错的客栈,但毕竟人多眼杂,二位居住在此处怕是有所不便。若是像当初廉相所安排的,住在廉家别苑,当是更合适的选择,只可惜……唉!”
魁功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言外之意大家都明了。薄朗带着廖武抢人的那一段他也知道,这戏也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三殿下叫我等前来,只为聊这些闲话喝茶的吗?”蔚执风似乎对魁功此人没有半分耐心,进入明晨宫后说的几句话都是带刺的,实在不像是他平日的风格。
殷逸川心下了然,看来蔚执风对于这位储君殿下并没有多大的好感,甚至于已经不屑于拿出素日里的教养和礼貌来迎合他了。
“度尘君既然已经把话直说了,那我也就不再与神君客套了。”魁功道:“廉相已经将二位所来的目的与我尽数说了,廉相的意思是想叫我全力配合二位,完成此次出使酆都的使命,在下也愿意效劳。”
“多谢三殿下。”殷逸川道。
“只是……”魁功话锋一转:“二位所提条件中的一项,我恐怕没有办法满足。”
殷逸川心下一沉:“哪一项?”
“魁宇与苍琼回鬼门关。”魁功笑着,但眼神中的阴郁之气浓重:“他们母子二人必须一直待在酆都,直到冥魂寂灭。”
风川和三殿下开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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